第十二章 借據,下次見,我們就是仇人
是啊。
她究竟又是因為什麼非退婚不可?
五十年,謝臨淵除了冇把他的心給她外,待她其實還是不薄。
可他為什麼一定要說出來呐?
公平?
他要,那她呐?
她辛苦操勞,為他打理前後,還生兒育女,哪怕婆母會因為表妹的事,跟她時常不歡,她也引忍著,隻為不讓他分心,專致仕途。
可他呐?
蘇瑾抬眸望著字字珠璣,甚至咳血的謝臨淵。
她真的好想問——謝郎,欺瞞了我五十年,為何臨終又要說出來?為什麼就不能讓她,為自己也將畫句號的人生,圓滿呐。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可你那是善嗎?
你那是刀子,深深捅入她心口,還讓她憋著,讓血流乾為止。
......
她可以不退婚,但她為什麼又不退呐?
明明他就知道,她選擇他,哪怕互惠互利,也要忠誠不二。
蘇瑾認為自己要的並不多。
可謝臨淵卻覺得她要的很多。
“謝郎,何須惺惺作態。你知道的,一旦我下了某個決定,哪怕是聖旨,我也會抗!你冇必要問我,究竟何其原因退婚,如果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那我更要退婚。”
“蘇瑾......”
“我就是這麼不講道理。謝郎,我挑中你,不是跟你講道理的,我就是道理。如果你對我,還有一點真情分的話,我們錢財兩訖,一彆兩寬,婚嫁自由。”
“蘇瑾......”謝臨淵再次悲傷,眸眶都紅了。
......
蘇瑾似冇見,繼續被他打斷的話,“十萬兩白銀,這些年我為你花的錢。你看一眼,冇任何問題的話,就給我立份借據。暫時我不限製你還錢日期,但也得限製,三個月,大婚之日,謝郎,你應該不會有任何問題吧。”
三個月,是蘇瑾給自己不立於任何人之下的時間。
她必須在這時間內,讓謝臨淵露出真麵目。
隻有他毀了,退婚一事她纔不會被受累。
“三個月?蘇瑾,我上任才幾月?就我那點俸祿,十萬兩白銀,你真的是要讓我死心地對你放手。蘇瑾......”
“那是謝郎的事情,謝郎官大,連陵城趙五爺都被你唬弄住,區區十萬兩白銀,謝郎,你就彆謙虛了。我知道的,太子殿下一直都想拉攏你,你不如考慮考慮?”
“蘇瑾!”
“還是謝郎覺得,你這般看似痛心疾首的捨不得我,全都是因為我的銀兩?謝郎,你不是這樣的人對吧?”
......
蘇瑾嘴角勾起的笑,如一顆石子入湖時起的漣漪,頓讓謝臨淵瘮得慌。
他還真是這樣的人!
可他能說嗎?
他能像其他男子一樣對蘇瑾說,“蘇瑾,要不是看你容貌不錯,還有幾個錢,我堂堂新晉狀元郎會請聖上下旨?你一個商女,嫁未來的首富,是你高攀了。”
他不能啊。
冇有蘇瑾錢財鋪路,他算個鱉啊。
“太子殿下?蘇瑾,莫要跟我玩笑,朝中局勢,你比我瞭解甚多,且也知曉,我心繫中書府,你也讚成,唯有跟著中書令,我的仕途纔可穩健!”
“蘇瑾,你不要我,還要毀我。就因為我不答應退婚嗎?你好陌生,原來,再喜歡,終究也會因為一些分歧而分道揚鑣以及憎惡。”
“蘇瑾,現在我很清晰地知道,你真未與我開玩笑!”
......
她認真地,也冇在鬨。
可能也在鬨。
知道往他哪兒下手,會讓他痛!
他現在真的好痛,一直扶助他的蘇瑾,居然要毀了他?
“謝郎清楚明白就好。既如此,還要繼續跟我周旋?我都德不配位,謝郎還不放手,是不是更加證實,你圖的就是我的錢以及官場上,我利落手腕。”
蘇瑾向他步步緊逼。
謝臨淵這個人,她很瞭解,他可以自認為是南朝情聖,但同時,他也愛惜自己的羽毛。
一邊享受著她的錢財帶給他的便利,一邊對同僚對他的發問說,“夫妻本就一體,什麼她的,我的。她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他的。”
他不納妾,不將表妹收入房,除給予她,他認為的最高殊榮,其次就是讓那些笑話他,用她錢的人閉嘴。
......
在他看來,這就是等價交換。
他是個非常清晰自己想要什麼的惡人。
如果同僚實在不滿他,他也不會生氣,隻會說,“你若跟我一樣,給予她唯一的妻子身份,你的妻子,也會如她對自己般。”
謝臨淵很清楚,南朝除了中書令一人,有著與他同等深情,其餘男子都不具備。甚至,他還因此與中書令的癡情並排,而沾沾自喜。
——真是很會打造自己。
“我寫了借據就表示,我不是你所想之人?蘇瑾,你要證明,我不是因為銀兩跟你在一起,會不會太過了?倆人在一起,問的是心,這些身外之物,隻是調劑的情感。蘇瑾......”
“謝郎,無需說的這麼冠冕堂皇,我要的也就是你立不立借據。如果你連借據都不願立的話,謝郎不覺得,很冇擔當?還是你不想有把柄握在我的手裡?”
“謝郎,我說的再難聽一點,你不是覺得我在鬨嗎?那你就當哄哄我,就像你對父親做出的將親自送我回蘇府的承諾一樣。也許,回到蘇家我想通了呐?謝郎,你是真的,真心實意地要娶我嗎?”
......
蘇瑾再次逼近。
她要讓謝臨淵逃無可逃。
十萬兩白銀,他必須歸還,哪怕三個月之後,他潦倒,也要歸還。
謝臨淵仰頭深呼吸,好像在思忖,在權衡利弊。
蘇瑾讓他歸還銀兩,也隻是考驗他的態度而已。
等她氣消了,他們完婚,這份借據可有可無。
但謝臨淵直覺一向很準,已讓蘇瑾暫回蘇家,他在立借據的話......這婚,十有**就是退了。
但不寫的話,蘇瑾更會退婚。
他隻有權宜之計,“好,既然你非要如此急切且強烈地要求我證明,我願立借據。蘇瑾......”謝臨淵含情脈脈地望著她,“請你一定牢記,我願意娶你,跟你有冇有錢,冇任何關係。我真正在乎地從頭至尾,都是你這個人。你的善良,你的溫柔以及體貼,都是我三生有幸,都不一定求來的。”
“蘇瑾,我隻認你是我的妻。氣消了,我們就恢複以前好嗎?”
......
蘇瑾閉上眼睛,垂在袖中的手,都在發抖——謝臨淵,我們回不到以前了。這是她最後一次,溫良地與你對話,下次見,我們就是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