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海洋、山脈出現了以後,世界雛形已經完成了個大概。
厄瑞玻斯和倪克斯結合,生下了埃忒耳和赫墨拉。
埃忒耳掌管高空以太與天光,赫墨拉掌管白晝。
蓋亞和天空之神烏拉諾斯生下了十二泰坦。
又和海洋之神蓬托斯結合,誕下了涅柔斯、陶瑪斯、福耳庫斯、刻托、歐律比亞五位子女。
這些新生的神族會繼續結合,繼續生育,把世界的空缺一點點填滿。
這不需要餘麟操心,他們自己會完成剩下的工作。
所以。
餘麟返回了現世。
他離開的時候天氣還不錯,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冬天。
大雪鋪滿了整座城市,屋頂上積著厚厚的雪,樹枝被壓彎了腰,行人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他站在樓下,仰頭看了一眼天空,雪花落在他臉上,涼絲絲的。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螢幕亮起來的瞬間,未讀短訊和未接電話的數字跳出來,佔了整整一屏。
看了一眼日期,居然過去七年了!
他搖了搖頭,把手機塞回口袋裏。
去這種還沒有誕生時間和空間的地方,回來的時候會過去多久完全是隨機的,像開盲盒一樣。
他邁步朝小區門口走去。
忽的。
一陣濃烈的香料味飄過來。
那個印度男人站在門口,頭髮上落了一層雪,眉毛上也沾著雪花。
顯然是一直在等候餘麟的歸來。
他看見餘麟走出來,眼睛亮了一下,雙手合十,嘴張開,正要說話。
餘麟抬手打斷了他。
“我剛回來,要休息一段時間,難道你們撐不住了麼?”
聞言,印度男人連忙搖頭,又挺起背:“有因陀羅神王和諸神在,這時候還不至於到崩壞的地步,也沒那麼焦急。”
“請您放心。”
“那就好。”餘麟點了點頭,抬腳朝前走去。
“那你們最後,讓急的先來。”
“...................”
印度男人站在原地,看著餘麟的背影越走越遠。
雪還在下,把他的肩頭又鋪上了一層白。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在自己嘴上,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叫你多嘴,叫你多嘴,現在好了吧?怎麼回去和神王交代?”
他朝餘麟的方向追了兩步,又停下來。
餘麟已經走到路邊,拉開一輛黑色轎車的車門,坐了進去。
轎車的駕駛座車窗緩緩降下來,赫拉克勒斯探出半張臉,朝印度男人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裡滿是看好戲的意味。
車窗又升上去了,轎車發動,輪胎在雪地裡碾出兩道深深的轍印,朝著街道盡頭駛去。
印度男人站在雪地裡,看著那輛轎車消失在街角,雙手攥成拳頭,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的耳邊響起一道聲音,低沉的,
“瓦特力,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這個,這個........還需要一點時間,現在........”
“回來見我。”
“啊?”
“回來見我,我不想說第二次。”
瓦特力的拳頭鬆開了,低下頭:
“是,神王。”
..............................
天界,也叫因陀羅界。
阿摩羅婆提。
王城,諸神之王、天帝因陀羅的住所。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印度教以外,天界還在佛教裡叫忉利天。
而因陀羅,在佛教裡還有一個更外為著名的名字。
也就是帝釋天。
出門在外,誰沒幾個馬甲了?
餘麟現在身上的馬甲都夠拉出來組一場足球賽了。
此刻。
阿摩婆羅提。
這座城池懸浮在雲端之上,城牆用黃金砌成,每一塊金磚都打磨得光滑如鏡,倒映著天上流動的雲霞。
城門兩側立著象牙雕刻的巨象,象鼻捲起,朝著來客的方向伸展。
城內的宮殿一座連著一座,屋頂鋪著琉璃瓦,瓦片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花園裏種滿了菩提樹和曼陀羅花,花香混在風中,從宮殿的這頭飄到那頭。
因陀羅的帝位設在這座城池的最高處,三十六根白玉石柱撐起穹頂,穹頂上鑲嵌著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顆寶石,每一顆都代表著因陀羅征服過的一個敵人。
帝位本身是黃金鑄造的,椅背高聳,頂端雕刻著一隻三頭六牙的白象,象鼻彎成一個弧形,正好懸在因陀羅頭頂。
但就這個時候。
這座城池的穹頂之上,虛空中出現了異常的景象。
無數天界的虛影層層疊疊地浮現出來,有的來自過去的時代,金磚的顏色更深,城牆的輪廓更模糊;有的來自未來的時代,宮殿的樣式更陌生,花園裏種著不知名的植物;
有的來自可能存在的世界,那些世界裏因陀羅沒有被封為神王,或者阿摩羅婆提建在了別的地方,或者這座城池根本沒有建成。
虛影一層疊著一層,一重疊著一重,像無數張透明畫布被疊放在一起。
每過一刻,那些虛影就清晰一分,邊緣從模糊變得銳利,顏色從淡變得濃,形態從鬆散變得緊實!
它們在下沉,緩慢地、不可阻擋地向下沉,朝著現實的阿摩羅婆提壓過來!
等到所有世界全部顯現,這座城池會被擠碎,連一塊完整的金磚都不會留下!
或者,被取代!
因陀羅高坐在帝位上。
他穿著一件金色鎧甲,鎧甲上鑲嵌著紅寶石和祖母綠,胸前刻著一道紋路。
眼睛很大,眼窩很深,此刻那雙眼睛裏滿是沉重。
諸神分列兩側,站在白玉石柱之間。
有的披著鎧甲,有的穿著錦袍,有的赤膊上身,隻在腰間繫著一條布帶。
他們不說話,隻是看著那個從殿外快步走進來的人。
瓦特力跑進大殿,跑到因陀羅麵前,跪下,膝蓋磕在玉石地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因陀羅低著頭看著他,諸神也看著他,
“事情到底怎麼樣了?”
因陀羅的聲音很沉,像遠處的雷聲滾過天際。
瓦特力的身體微微一顫,把頭埋得更低了。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小得像蚊子在叫。
“這個……嗯,餘麟詢問我們的情況如何,我想著不能被看不起,所以說您還有諸位還能堅持,還不急。”
“他就說既然這樣,那我們排最後……十分抱歉!”
他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麵。
因陀羅麵上的神情僵住了,嘴角還保持著剛才的角度,眼睛還瞪著,但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釘住。
大殿裏更加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寶石穹頂上那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顆寶石發出來的細微嗡鳴。
因陀羅抓起手邊的東西。
那是一隻金盃,杯身上刻著精美的花紋,杯口鑲著一圈細小的珍珠。
他把金盃狠狠摔在地上,金盃彈跳了兩下,滾到瓦特力麵前,杯口朝下,珍珠散了一地。
“事情給我辦好了啊?”
因陀羅怒吼,聲音從帝位上炸開:
“你怎麼辦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