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洛斯,你看見那裏了嗎?”
餘麟抬手指向卡俄斯的方向。
那片高高在上、由無數大道法則交織而成的光團,還在原來的位置,沒有動過,沒有任何變化。
它在虛空中懸浮著,孤獨地亮著。
厄洛斯的視線順著餘麟的手指移過去,琥珀色的眼睛裏倒映著那團混沌的光。
“看見了。”厄洛斯說。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輕,那樣柔。
“你不覺得少了點什麼嗎?”餘麟問。
厄洛斯歪了歪頭,看了那團光很久,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一個很複雜的問題。
“少了什麼?”
餘麟咧嘴笑道:
“祂獨自一個,太孤單了。”
“你不覺得這樣很可怕嗎?缺少陪伴。”
“你想要一直孤單一個嗎?”
“要不你出手,看看能不能多分幾個出來?”
厄洛斯沉默了。
他的目光從那團光上收回來,落在虛空中某處,又收回來,落在自己腳前。
“要自己一個麼...........”他的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什麼東西商量。他的神性本源在他身後輕輕跳動,和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
他思索了很久,久到餘麟以為他睡著了。
“行。”厄洛斯抬起頭,看著餘麟:
“我看看。”
他朝前走去,赤腳踩在虛空中,每一步都在腳底盪開一圈細微的漣漪。
他的神性本源跟在他身後。
直至走到卡俄斯的本源麵前,停下腳步。
那團混沌的光懸浮在他頭頂,比他高出許多,也大出許多。
厄洛斯仰頭看著它,然後他抬起雙手,神性本源從他身後飄到身前,懸浮在他掌心之上。
原始的愛欲和情感之力從本源中湧出來,緩慢地、持續地朝卡俄斯的本源飄去,覆蓋在它的表麵,滲透進它的縫隙,融化在它的光芒裡。
卡俄斯的本源一直沒有波動過。
它從永恆之前就存在,從虛無之中就亮著,不增不減,不變不動。
但此刻,它動了!
那團混沌的光開始輕微地顫動,波紋從表麵傳向內裡,從內裡又傳回表麵,在光芒中來回蕩漾。
厄洛斯的愛欲之力繼續滲透進去,一層一層往下,直到觸到了最核心的那一層神性。
直到。
多出了一絲情感。
但它似乎並不想影響自己,或者著說參與到什麼事情來。
它從中間分出一道縫,縫隙很細,但光從裏麵湧出來,比它的本體亮千百倍。
顯然。
卡洛斯的本源直接吐出了些許法則,連帶這絲情感。
那道光在虛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絲,向四麵八方飛散!
大部分光絲在飛散的過程中熄滅了,隻有兩束光絲沒有滅。
它們飛出去,又飛回來,繞著卡俄斯的本源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亮,越轉越大。
它們從光絲變成光柱,從光柱變成光團。
兩團法則懸浮在卡俄斯的兩側,一左一右。
左邊的法則暗一些,灰濛濛的。
它的氣息深沉、幽暗,帶著一種讓人安靜下來的力量。
光芒收斂後,一個人形從暗色中浮現出來。
那是一個男人,麵容冷峻,眉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很薄,抿成一條線。
他的麵板是灰白色的,頭髮是黑色的。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袍子,袍子很長,拖在地上,融入周圍的黑暗中。
或者是,他就是黑暗本身。
厄瑞玻斯,黑暗之神!
右邊的法則亮一些,一看看過去,好似星夜。
它的氣息柔和、靜謐,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包裹感。
光芒收斂後,同樣一個人形從白色中浮現出來。
那是一個女人,麵容柔美,眉眼彎彎,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的麵板白皙,頭髮是深藍色的,長發披散在肩頭,垂到腰際。
她穿著一件銀灰色的長裙,裙擺上綉著星星,星星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
倪克斯,黑夜女神!
厄瑞玻斯和倪克斯站在卡俄斯的兩側,麵對著對方,又同時轉過頭,看向卡俄斯。
卡俄斯的本源已經恢復了平靜,那團混沌的光還在那裏,孤獨地亮著,但它的兩側多了兩團法則。
“父親?”
厄瑞玻斯的嘴角動了一下。
倪克斯的眼睛彎了一下。
但卡俄斯沒有回應他們,畢竟祂已經將情感又吐了出來。
兩神得不到回應,也隻好作罷。
他們轉過身,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厄洛斯。
厄洛斯收回雙手,神性本源飄回他身後。
他看了看厄瑞玻斯,又看了看倪克斯,然後轉過頭,看向餘麟。
“這樣可以嗎?”厄洛斯問。
餘麟看著那片虛空,看著那兩個神,點了點頭:
“可以。”
然後,他又對那兩個神開口:
“麻煩你們開始完善一下世界,生出白晝,光明什麼的。”
“我和他還有事情要做,待會見。”
說罷。
不等那兩個詢問什麼。
餘麟又對厄洛斯說道:
“來來來,還有一個等著你呢。”
“誰?”
“那個。”
餘麟抬手,指向前方的蓋亞本源:
“走吧。”
厄洛斯點頭:“行。”
隨後。
在厄瑞玻斯和倪克斯兩神的視線下。
餘麟帶著厄洛斯朝著蓋亞走去。
最後。
天空之神烏拉諾斯、海神蓬托斯與山神烏瑞亞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