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乾冷寒風,順著瑞爾齒科地下車庫的通風口倒灌進來。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VIP專屬車位上。引擎熄了火,車廂外罩著一層冷硬的金屬光澤。
林曼靠在車門邊,剛結束通話一個跟品牌方周旋的電話,正低頭在備忘錄裡敲擊著接下來的行程。
不遠處的承重柱後麵,走出來一個人。
陳旭今天沒穿那件惹眼的海綿寶寶洗手衣,外麵套著一件規整的白大褂,衣角隨著他走動的步伐微微揚起。
他手裡提著一個印著醫院藥房標識的紙袋,徑直走向林曼。
“林總,這底下風口涼,您的胃可經不起這麼吹。”
陳旭停在林曼麵前,把手裡的紙袋遞了過去。
林曼從手機螢幕上抬起眼皮,掃了一眼那個紙袋,沒接。
“陳醫生,兒科診室在一樓,VIP電梯在負二層。你這‘順路’順得夠遠的。”
陳琪的緋聞危機剛過去沒多久,林曼這段時間的神經一直綳得很緊。
她在這個圈子裡見慣了無利不起早的人,麵對陳旭這種帶著幾分笨拙的執著,她本能地豎起防備。
陳旭被拆穿了也不惱,他摸了摸鼻尖,索性拉開保姆車的車門,把紙袋放在了副駕駛的座位上。
“這是藥房剛進的鉍劑複合片。比你平時當糖吃的那種非處方胃藥管用。”
陳旭收起平時的嬉皮笑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醫生的嚴謹。
“飯前溫水吞服。工作再忙,胃黏膜也是肉長的,經不起你天天拿黑咖啡去燒。”
林曼看著副駕駛上的葯袋,沉默了兩秒。
“陳旭,星耀娛樂沒打算拓展醫療板塊的業務。你每天這麼盯著我的行程表噓寒問暖,投資回報率會很低。”
“我也沒指望要什麼回報率啊。”
陳旭把手揣回白大褂的口袋裡,看著林曼那張總是冷若冰霜的臉,笑得坦蕩。
“我這人沒什麼大誌向,不搞科研也不玩資本,就想守著我那個兒牙診室。但我認死理,覺得林總你喝粥的時候,比教訓人的時候好看。”
沒等林曼反駁,陳旭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安全距離。
“葯按時吃。我得回去坐診了,下午還有三個拔乳牙的號。”
他轉身走向職工電梯,白大褂的背影在冷光燈下顯得隨意又挺拔。
林曼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轉頭看向副駕駛上的葯袋,冷硬的唇角微不可察地鬆動了一下。
她伸手拿過紙袋,關上了車門。
……
同一時間。 醫院三樓,牙體牙髓科VIP診區。
電梯執行的金屬纜繩發出極其輕微的摩擦聲。
沈南喬獨自站在轎廂內。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駝色羊絨大衣,內搭黑色高領綢緞襯衫。
長發隨意地散在肩頭,臉上架著一副遮住了大半張臉的黑超墨鏡。
樓層顯示器跳到“3”。
“叮”的一聲,不鏽鋼門向兩側平穩滑開。
沈南喬剛邁出半步。
一股高階、冷門的木質香調,毫無預兆地撞進了她的呼吸道。
不是那種迎合市場的甜膩花果香,而是乾燥的雪鬆混雜著微澀的香根草。
這種味道帶著極強的侵略性和學術圈獨有的剋製感,通常隻屬於那種從小用金錢和底蘊餵養出來的世家千金。
走廊的聲控燈亮著。
秦悅正站在距離電梯不到五米的地方,手裡拿著一份標有鳴瑞科技Logo的絕密口腔耗材測試報告。
她側著頭,正在跟旁邊的主治醫師交代著什麼。
“這組骨結合的臨床引數,下午四點前整理成冊。陸主任對誤差的容忍度很低,不要讓他看第二遍。”
秦悅的聲音清亮,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姿態。
護士台後方,兩個正在整理病歷的年輕護士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順著走廊的大理石牆壁,清晰地傳進了沈南喬的耳朵裡。
“秦博士今天又來找陸主任了?這已經是這個星期第三次了吧。”
“人家那是正經的技術對接。你沒看前天的財經新聞嗎?秦氏集團和咱們鳴瑞科技強強聯合。秦博士這學歷、這家世,跟咱們陸主任站在一塊兒,連看全景牙片的思路都一樣,這纔是真正的勢均力敵。”
“可不是嘛,陸主任平時多冷的一個人,昨天在走廊上,我親眼看到他接過秦博士遞來的資料,還討論了足足十分鐘。簡直是醫學教科書裡的神仙眷侶。”
勢均力敵。神仙眷侶。
沈南喬站在電梯門口,高跟鞋的鞋跟死死地釘在原地。
那股冷冽的雪鬆香氣絲絲縷縷地往她鼻腔裡鑽,像是要強行擠占她的領地。
她隔著墨鏡的鏡片,視線落在前方的秦悅身上。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