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安靜持續了很久。 隻有角落裡那台醫用加濕器,在勻速地向外吐著白色的水霧。
沈南喬靠在病床略微抬起的靠背上。 視線長久地停留在那份被淚水暈染了公章的《長安賦》合同上。
那枚原本鮮紅刺目的雲創資本法人印章,因為那一滴眼淚的砸落,邊緣洇出了一圈模糊的粉色水跡。
她伸出沒有紮輸液針的左手。 從床頭櫃的金屬紙巾盒裡,抽出一張柔軟的無菌紙巾。
動作放得很輕,也很慢。
紙巾覆上眼角,將那裡殘存的水汽一點點吸乾。
當那張紙巾被揉成一團、扔進床邊的醫療廢物桶裡時,沈南喬臉上的脆弱和蒼白,已經被一種冷酷的清醒徹底取代。
在娛樂圈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摸爬滾打了整整十年。
這十年裡,她吃過常人無法想象的苦,受過無數個隱秘的委屈。
這些經歷早就在她的骨血裡刻下了一條鐵律。
眼淚是最廉價、也是最沒有用的東西。 它或許能用來在鏡頭前博取觀眾和粉絲的同情,卻絕對換不來資本在談判桌上的半點讓步。
“林姐。” 沈南喬抬起頭,看向坐在病床邊的經紀人。
聲音因為發燒和缺水依然帶著些許沙啞,但語調卻恢復了往日那種屬於頂級女星的平穩。
“把我的平板電腦拿過來。” 她看著林曼,提出了一個在此時此刻顯得有些違和的要求。
林曼愣了一下。
她看著病床上這個剛剛從重度過敏休克中緩過來、臉色依然蒼白的女人。
按照常理,任何一個女藝人在得知自己背後有一座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巨大靠山時,眼底多多少少都會流露出依靠大樹後的安心,或者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但在沈南喬的眼睛裡,林曼什麼都沒有看到。 沒有沾沾自喜,沒有恃寵而驕。
隻有一種讓人看了心底發寒的、屬於獵手的理智。
林曼沒有多問。
她轉過身,從放在沙發上的那個愛馬仕鉑金包的內側夾層裡,拿出了沈南喬平時用來背劇本和看通告的平板電腦。
雙手遞了過去。
沈南喬接過平板。 左手拇指按在螢幕下方的指紋解鎖鍵上。
螢幕亮起,散發出幽冷的藍光,打在她沒有任何妝容的臉上。
她沒有點開郵箱,也沒有去看微薄上那些關於《長安賦》的熱搜。
而是熟練地向左滑動螢幕,點進了一個平時用來存放雜物、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基礎資料夾。
在那個資料夾的最深處,有一個被二次加密的隱藏檔案。
沈南喬單手輸入了一串複雜的十二位密碼。 檔案解密成功,彈出了一個名為“CQ”的壓縮包。
“昨晚在金悅會所。” 沈南喬將平板電腦的螢幕翻轉,推到了林曼的麵前。
“華誼那邊找了王啟年的關係,想塞進劇組頂替我女一號位置的那個女演員。叫陳琪。”
林曼低下頭,視線落在螢幕上。
僅僅是看清了第一份檔案的標題,她倒抽了一口涼氣。背脊上的汗毛不受控製地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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