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已經快十一點了。
林歲歲站在自己門口,看著戰北霆。
他也看著她。
兩人就這麽站著,誰都沒說話。
過了好幾秒,林歲歲忽然笑了。
“戰北霆。”
“嗯?”
“你剛才說,不管我是誰,我都是我。”
戰北霆點了點頭。
“嗯。”
“那萬一我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妹妹呢?”
戰北霆的眉頭動了一下。
“不是說了嗎,沒血緣關係。”
“萬一有呢?”
戰北霆看著她,沉默了一下。
“那我也認了。”
林歲歲愣住了。
“認什麽?”
“認你是我妹妹。”
林歲歲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人,怎麽說什麽都這麽認真?
她看著他,他的眼睛很深,裏麵有什麽東西在翻湧。
但她看不透。
“行了,不逗你了。”她推開門,“晚安。”
“晚安。”
她關上門。
靠在門上,她捂著心口。
跳得好快。
隔壁,戰北霆站在走廊裏,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身回屋。
第二天早上,林歲歲照常七點起床。
洗漱完,推開門。
隔壁的門虛掩著,但裏麵很安靜。
她走進去。
餐桌上擺著早飯,熱氣騰騰的。
但戰北霆不在。
林歲歲愣了一下。
人呢?
她走到廚房門口,往裏看了一眼。
沒人。
她又走到臥室門口,門開著,裏麵也沒人。
奇怪。
林歲歲回到餐桌前,坐下。
剛拿起筷子,門忽然開了。
戰北霆走進來。
但和平時不太一樣。
他的臉有點紅,眼神有點飄,走路的時候微微晃了一下。
林歲歲站起來。
“你怎麽了?”
戰北霆看著她,眨了眨眼。
“沒事。”
他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剛坐下,就往她這邊倒過來。
林歲歲連忙扶住他。
“戰北霆?”
他靠在她肩上,閉著眼睛。
呼吸有點重。
林歲歲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燙得嚇人。
“你發燒了?”
戰北霆睜開眼,看著她。
“沒有。”
“還說沒有?燙成這樣。”
戰北霆的嘴角動了動。
“真的沒有。”
林歲歲不信,又摸了摸他的臉。
燙。
“你等著,我去找藥。”
她剛要站起來,戰北霆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低頭看著他。
他躺在沙發上,仰著臉看她。
眼神軟軟的,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別走。”
林歲歲愣住了。
“什麽?”
“別走。”他說,“難受。”
林歲歲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人,是在撒嬌嗎?
她蹲下來,看著他。
“你知道我是誰嗎?”
戰北霆眨了眨眼。
“林歲歲。”
“那你平時怎麽叫我?”
戰北霆想了想。
“林歲歲。”
林歲歲笑了。
“那你現在想叫我什麽?”
戰北霆看著她,沉默了一下。
“歲歲。”
林歲歲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這人,發燒的時候,怎麽這麽乖?
她伸手,又摸了摸他的額頭。
還是燙。
“你到底怎麽了?”
戰北霆看著她,眼睛亮亮的。
“昨晚被人下了點東西。”
林歲歲愣住了。
“什麽?”
“酒裏。”他說,“不嚴重。”
林歲歲的心揪了一下。
“誰幹的?”
戰北霆想了想。
“不知道。但沒事。”
他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
“就是有點暈。”
林歲歲看著他,又心疼又好笑。
堂堂戰七爺,被人下了藥,躺在她沙發上撒嬌。
這要是傳出去,得驚掉多少人的下巴?
“那你躺著,我去給你倒水。”
戰北霆搖了搖頭。
“不喝水。”
“那你要什麽?”
戰北霆看著她。
“你。”
林歲歲愣住了。
“什麽?”
戰北霆眨了眨眼,好像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他把臉埋進沙發裏。
“沒什麽。”
林歲歲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笑了。
這人,清醒的時候冷得像冰山,發燒的時候軟得像隻大狗。
她站起來,去倒了杯水。
回來的時候,戰北霆已經坐起來了。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她。
眼神還是軟的,但比剛才清醒了一點。
“剛才……”
“剛才怎麽了?”林歲歲把水遞給他,“喝水。”
戰北霆接過水,喝了一口。
他看著她,欲言又止。
林歲歲在他旁邊坐下。
“戰北霆。”
“嗯?”
“你剛才說‘你’,是什麽意思?”
戰北霆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杯子裏的水,沉默了好一會兒。
“就是字麵意思。”
林歲歲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麽字麵意思?”
戰北霆轉過頭,看著她。
目光很深。
“我想要你。”
林歲歲愣住了。
屋裏安靜了幾秒。
戰北霆忽然站起來。
“我回去睡一覺。”
他快步往外走。
林歲歲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門關上。
她彎了彎嘴角。
這人,清醒的時候,比發燒的時候還讓人接不住話。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看著外麵的陽光,她忽然笑了。
想要她?
那就來要啊。
隔壁,戰北霆靠在門上,閉著眼睛。
心跳得厲害。
剛才那句話,他也不知道怎麽就說出去了。
但說出來之後,好像也沒那麽難。
他彎了彎嘴角。
這個丫頭。
(第六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