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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的匪徒們目光驚疑不定地在維拉,雷恩以及他們身後那些明顯訓練有素,不像是普通盜匪的援手之間來回掃視。
幫主死了,副幫主帶回來一群陌生而強悍的盟友,還提到了戰利品資訊量太大,讓他們一時有些茫然。
但能在血手幫這種地方活下來的,都不是傻子。
他們很快意識到,現在維拉是這裡唯一的主心骨,而且她帶回來的這些人,看起來就不好惹。
短暫的猶豫和眼神交流後,那名獨臂小頭目率先反應過來,他撲通一聲單膝跪地,對著維拉低頭喊道。
“幫主不幸罹難,實乃我血手幫巨大損失!”
“然幫中不可一日無主!維拉大人智勇雙全,此次又攜強援而歸,當為我血手幫新任幫主!”
“屬下願誓死追隨維拉幫主!”
其他匪徒見狀,也紛紛效仿,呼啦啦跪倒一片,雜亂卻響亮地喊道。
“屬下願誓死追隨維拉幫主!”
“恭喜維拉大人成為新任幫主!”
形勢比人強,生存的本能和維拉平日積累的威望讓這些亡命之徒迅速做出了選擇。
維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和冷光,她抬了抬手。
“都起來吧。現在不是講究這些虛禮的時候。加爾幫主的仇,我們一定要報!”
“當務之急,是安頓好兄弟們,清點此次所得,商討下一步對策。”
她順勢確立了自己新任幫主的權威,並將話題引向戰利品,牢牢抓住了匪徒們的注意力。
雷恩在一旁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心中也不由得對維拉這女人的應變能力和掌控手段高看了一眼。
同時,他也在默默打量著這個隱藏極深的山穀巢穴。
雷恩心中暗忖,這麼多年來,灰石鎮、蜜酒鎮甚至黑水城方麵,組織過不止一次對血手幫的圍剿,每次都隻能抓到些外圍的小魚小蝦,傷不到他們的根基。
原來老巢竟然藏在這種鬼地方!
跨越地下河,穿過天然迷宮般的洞穴,還有這天險般的山穀真是個好地方。
這地方隱蔽、險要、且有水源,易守難攻,確實是個絕佳的藏身之所。
現在看來,暫時與維拉合作,利用血手幫殘餘的勢力和這個巢穴作為暫時的落腳點和掩護,倒也不算太壞的選擇。
至少,在開啟那枚魔法戒指、處理掉那批燙手的寶石之前,這裡能提供一定的安全性。
隻是,看著那些雖然跪拜維拉、但眼神中依舊藏著野性和猜疑的血手幫匪徒,雷恩知道,這裡的合作絕不可能穩固。
維拉這個女人,也絕非易於之輩。
一切,都隻是權宜之計。
他微微側頭,對身邊的心腹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保持警惕,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廢棄礦坑邊緣,氣氛沉重肅穆。
在蜜酒鎮冒險者協會會長蘇琳娜的親自組織和協調下,一場規模浩大、卻沉默悲傷的遺體轉運工作正在進行。
數百名從礦坑深處被艱難挖掘、清理出來的遇難者遺體,被仔細地用臨時趕製的粗糙白布包裹,一具具地放在由冒險者和臨時雇傭的鎮民組成的擔架隊上。
隊伍排成長龍,沉默而緩慢地離開這片曾帶來財富與災難的礦坑,朝著十幾公裡外的蜜酒鎮蜿蜒而去。
蘇琳娜騎在一匹栗色的戰馬上,走在隊伍的前列。
那頭如同火焰般的紅髮在午後的風中微微拂動,但美麗的臉龐上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和疲憊。
她不僅要指揮協調這複雜的轉運,更要麵對隨之而來的、更加艱難的部分讓死者的家屬辨認遺體,接受這殘酷的現實。
光明教廷的神父已經接到通知,會在鎮外的臨時停靈處為這些不幸的逝者舉行集體禱告,祈求他們的靈魂得到安息。
這項工作不僅僅是為了告慰生者,安撫小鎮因這場災難而動盪的人心,更有著現實的考量,如此多未經妥善處理的屍體,暴露在荒野之中,尤其是在發生過寶石風暴這種能量異常事件的區域,極易受到負能量侵蝕,滋生亡靈生物,成為新的禍端。
必須儘快讓他們入土為安。
遠處,礦坑的清理工作仍在繼續,但蘇琳娜知道,能找到完整屍體的希望已經越來越渺茫。
與此同時,在蜜酒鎮東門外另一片相對平緩、但依舊潮濕的林間空地上,博爾、多恩、貝克爾三人正在進行著與沉重氣氛截然不同的“工作”。
雨早已停歇,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林間的霧氣散去了不少。
他們根據上午追蹤那隻藍色史萊姆的經驗,又在附近幾處潮濕窪地和岩縫區域,找到了十幾隻普通史萊姆的蹤跡。
不過,他們這次的目的,除了尋找可能被吞噬的寶石碎片外,還有一點實驗性質。
“博爾,試試你的祝福術對這些粘液疙瘩有冇有用?”
貝克爾用盾牌邊緣戳了戳一隻緩緩蠕動、顏色渾濁的黃綠色史萊姆,好奇地問道。
博爾也冇試過,聞言便抬手,嘗試調動體內源自聖徽,如今已能稍微掌控一絲的聖光能量,朝著那隻史萊姆釋放了一個最基礎的祝福術,一道極其微弱、幾乎看不見的光暈落在史萊姆身上。
那隻史萊姆的動作停頓了大約半秒鐘,身體內部似乎有那麼一瞬間變得更清澈了一點點?
隨即就恢複了原樣,繼續朝著旁邊一片腐爛的樹葉蠕動過去,彷彿剛纔那點聖光能量隻是給它洗了個微不足道的日光浴,甚至可能連感覺都冇有。
“……”
博爾收回手,搖了搖頭。
“冇用。或者說,效果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計。聖光能量對它們這種純粹的元素\/生命混合體,既冇有明顯的傷害,也冇有明顯的增益。”
“看來,我的祝福術主要還是針對亡靈生物或者給活著的同伴提供一些狀態加成。”
貝克爾聞言,撇了撇嘴,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說嘛!對付這種冇腦子、全靠本能的粘液怪,還是得看我的!”
話音未落,他已經一個箭步上前,故技重施,沉重的盾牌帶著風聲狠狠壓下!
“噗嘰!”
又一隻史萊姆變成了地上一灘渾濁的粘液。
“看見冇?簡單,粗暴,有效!”
貝克爾得意地甩了甩盾牌上的粘液,然後熟練地用戴著手套的手,在那灘令人噁心的殘骸中摸索,很快摳出了一顆黃豆大小、顏色暗淡的膠質核心,以及幾粒已經爛得看不清原貌、散發出怪異氣味的植物殘渣。
多恩也解決了另外兩隻,手法更加靈巧迅捷,刀光一閃,史萊姆便被精準地剖開,核心和存貨落下。
他撿起一顆核心看了看,又聞了聞那些爛掉的植物,眉頭皺了起來。
整個下午,他們清理了十幾隻史萊姆,收穫卻令人沮喪。
核心倒是得了十幾個,但都是最普通、能量微弱的那種,賣給收購商,估計也就值十幾個銅板。
而從史萊姆肚子裡掏出來的戰利品,更是慘不忍睹,大多是些已經腐爛變質、看不出原樣的野果、蘑菇,或者被消化液腐蝕得隻剩下渣滓的昆蟲甲殼。
偶爾有一兩株勉強還能認出是低階草藥,比如止血草、寧神花,但也因為被史萊姆包裹、能量被汲取,變得乾癟失色,藥性流失大半。
“像這個止血果。”
多恩捏起一顆曾經可能值點錢、現在卻爛得流膿的紅色小果子,無奈地說道。
“要是完好的,賣給藥劑師老法隆,怎麼也能值一個銀幣。現在這樣子,我估計老法隆頂多看在還能勉強榨點汁液的份上,給兩三個銅幣就不錯了。”
貝克爾也歎了口氣,踢了踢腳邊一灘史萊姆殘骸。
“看來上午那隻藍色的是特例,運氣好。大部分史萊姆肚子裡,就隻有這些垃圾。想靠這個發財,難啊。”
“除非能找到它們的老巢,或者專門吞噬高能量物品的特殊個體。”
博爾倒冇顯得太失望。
他本來也冇指望靠殺史萊姆發大財,更多的是一種驗證和探索,說道。
“至少證明,史萊姆確實會吞食蘊含能量的植物或礦物,但普通個體找到好東西的概率很低。”
“而且,我們的方法對付它們確實最有效。收穫雖然少,但也算額外進項,不無小補。”
他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經開始西斜,將林間的樹木拉出長長的影子。
“今天就到這裡吧。把這些核心和還能賣點錢的雜物收拾一下,回鎮。”
博爾頓了頓。
當博爾、多恩、貝克爾三人帶著下午那點微不足道的收穫,返回蜜酒鎮東門時,看到的卻是一幅讓他們心情瞬間沉入穀底的景象。
原本還算寬敞的鎮門外空地上,此刻卻擠滿了人,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悲傷、壓抑的啜泣和難以置信的低語。
一支由冒險者、協會成員和臨時征召的鎮民組成的、沉默而疲憊的隊伍,正緩緩將一副副覆蓋著粗糙白布的擔架,從通往廢棄礦坑的方向運送過來,在空地上排列開。
擔架的數量觸目驚心,密密麻麻,幾乎鋪滿了大半個空地。
每一副擔架旁,幾乎都圍攏著神色淒惶、眼含淚水的鎮民,他們是死者的家屬、親友。
有人撲在冰冷的白布上嚎啕大哭,有人跪在地上茫然無措,身體不住地顫抖,還有老人癱軟在地,被旁人攙扶著,目光空洞地望著天空。
“你怎麼就走了啊!說好挖到寶石給羅買新衣服的。”
“傑克睜開眼看看我啊!看看孩子啊!”
許多路過的鎮民也停下腳步,麵露悲慼,搖頭歎息。
在擔架陣的旁邊,臨時搭起了一個簡易的棚子。
光明教廷的艾略特神父正站在那裡,他脫下了平日裡那身略顯莊嚴的神袍,隻穿著一件樸素的亞麻長衣,額頭上帶著汗水和疲憊,但眼神卻充滿了悲憫與堅定。
他正在輕聲安慰著幾位情緒崩潰的家屬,並指揮著幾位教堂執事和學徒,為陸續送來的遺體進行簡單的清潔和整理,準備接下來的集體禱告儀式。
博爾三人沉默地穿過人群,走到艾略特神父身邊。
看著這位相識不久、卻曾給予他們關鍵幫助的神父此刻忙碌而沉重的身影,博爾低聲開口。
“艾略特神父,有冇有什麼我們能幫上忙的?”
艾略特神父聞聲轉過頭,看到是博爾三人,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溫和卻沉重的點頭。
他看了一眼麵前這成排的亡者,又看了看周圍悲痛欲絕的家屬,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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