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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博爾與文森特交談的間隙，貝克爾充分發揮了生命攝取天賦帶來的強大消化能力和對免費午餐的極致熱情，風捲殘雲般掃蕩著桌上的食物。
煎得滋滋冒油、厚實多汁的牛排，被他一刀切成幾大塊，然後叉起一塊，幾乎不怎麼咀嚼就吞了下去，接著馬上灌一大口蜜酒順下去，然後再來一塊。
他的吃相豪邁，速度驚人，麵前盤子裡的食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坐在他旁邊的多恩看得都有些咋舌，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壓低聲音調侃道。
“喂，貝克爾，你今天這胃口很一般啊？怎麼速度慢了？我看你昨天在裁縫店幫貝拉搬完東西後，一個人可是乾掉了三份這麼大的烤肉外加一整個黑麪包！”
“現在這才第二塊牛排呢，就不行了？快快快，再吃兩塊！”
“那吟遊詩人可是說了，午餐他請！這煎牛排一份就得兩個銀幣，你多吃兩塊，就等於咱們又賺了四個銀幣！彆客氣啊兄弟！”
貝克爾被多恩說得哭笑不得，嘴裡塞滿了肉，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唔，你以為我不想啊，嗝~”
他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揉了揉肚子，臉上露出一種既滿足又有點無奈的表情。
“但這天賦好像隻有在受傷或者體力透支嚴重的時候，纔會特彆餓，恢複效果也特彆明顯。像現在這樣，體力也還行，胃口是比平時好不少，但也冇到那種無底洞的地步再吃，我怕肚子真要炸了。”
他一邊說，一邊還是強迫自己又叉起一塊牛排，塞進嘴裡，努力咀嚼著，心想，看來這生命攝取天賦也不是隨時都能當大胃王來省錢，主要功能還是在受傷時快速恢複。
平時嘛，頂多算是個飯量稍大的壯漢。
不過，能省一頓是一頓！
抱著這樣的信念，他又灌了一大口蜜酒，把嘴裡的肉衝了下去。
另一邊，文森特已經從最初的平淡敘事打擊和博克斯神父震撼中恢複過來。
作為一名職業的故事挖掘者，他敏銳的嗅覺已經開始重新評估手頭的素材。
“嗯，邊境小鎮青年勇斬惡鬼，這個故事本身有衝擊力，但過程描述，咳咳，過於樸實，缺乏戲劇**。”
文森特心中快速盤算。
“但是！神秘徽章和博克斯神父這兩個元素，尤其是後者，簡直是點睛之筆！不，不止是點睛，這簡直是給整個故事換了個更有噱頭的核心！”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一個比原計劃更具話題性、更能吸引黑水城那些喜歡八卦秘聞的市民和冒險者眼球的標題，已經在他腦海中成型，甚至讓他興奮得有些顫抖。
他再次看向博爾，眼中閃爍著一種混合了職業狂熱和商人纔有的精明光芒，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用一種充滿誘惑力的語氣說道。
“博爾先生，還有多恩先生，貝克爾先生。經過剛纔的交流，我對你們的事蹟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他頓了頓，觀察著三人的反應，尤其是博爾這位年輕的遊俠依舊神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有一個新的提議。”
文森特的聲音更低了，彷彿在分享一個秘密。
“我依然會報道你們斬殺惡鬼的英勇事蹟，這點請放心，這是基礎。但是，我更想重點挖掘一下，您與博克斯神父之間的這段，嗯，奇妙的緣分。”
他斟酌著用詞，試圖找到一個既吸引眼球又不至於太冒犯的說法。
“您看，一位是黑水城德高望重、實力深不可測的教廷高層，一位是偏遠小鎮成長起來、卻憑藉神父早年賜予的信物屢創奇蹟的年輕遊俠。”
“這背後，難道冇有值得探究的故事嗎？比如，神父為何獨獨賜予您徽章？僅僅是因為多年前的一麵之緣？”
“還是他預見了什麼？這段跨越時間和距離的聯絡，充滿了神秘色彩，正是讀者們最愛看的！”
他越說越興奮，幾乎要手舞足蹈。
“我可以把這個，以專題報道的形式，登到《晨星紀聞報》的頭版或者特彆版上！標題我都想好了，就叫黑水城博克斯神父與小鎮遊俠博爾，不得不說的神秘羈絆！”
“您看怎麼樣？保證轟動！”
為了增強說服力，他直接丟擲了更誘人的條件。
“至於報酬我願意為這篇專題報道，額外支付給你們每人，五個金幣！是的，每人五個金幣！”
“加上之前采訪的三個金幣，總共就是十八個金幣！隻需要你們同意我使用博克斯神父賜徽這個核心元素，並且允許我進行一些合理的藝術加工和背景聯想。”
“每人五個金幣？！”
一直豎著耳朵聽的多恩，此刻眼睛瞪得溜圓，連嘴裡咀嚼的動作都停了，差點被牛肉噎住。
他猛地看向博爾，眼神裡充滿了答應他！快答應他的急切光芒。
光是登個報紙，聊聊和那位大神父的關係，就能拿到這麼多錢？
這簡直比他們出去冒一次險像今天抓羅伊兄弟那種賺得還輕鬆！
這吟遊詩人是錢多得冇處花了嗎？
貝克爾也停下了狂吃海塞，驚訝地看向文森特，又看看博爾。
五個金幣？
這可不是小數目！
雖然他對藝術加工有點嘀咕，但金幣是實打實的啊！
文森特看著多恩和貝克爾的表情，心中暗喜，知道價格打動了他們。
他再次看向博爾，這位纔是關鍵。
他用力點了點頭，確認道。
“是的，每人五個金幣，專訪費用。隻要你們同意我報道的方向。我以《晨星紀聞報》和我的職業信譽擔保，報道會以正麵、傳奇的色彩為主，絕不會損害你們或博克斯神父的聲譽，反而會讓你們的名聲更加響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博爾身上。
在眾人的注視下，博爾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依舊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的聖徽，腦海中飛速權衡。
名聲？
他向來不在意那些虛的。
博克斯神父的聲譽？
這位大神父遠在黑水城，地位崇高，一篇來自邊境小鎮的報道，隻要不編造太過離奇或褻瀆的內容，恐怕連一絲漣漪都難以在那位大人物的生活中激起。
而所謂的不得不說的神秘羈絆，說到底，不過是吟遊詩人為了吸引眼球慣用的誇張筆法。
自己和博克斯神父之間，除了這枚徽章和亨利神父口中那個模糊的童年軼事外，本就再無交集，清者自清。
更重要的是，他深知這些靠筆桿子和嘴皮子吃飯的人，就算他現在嚴詞拒絕，這個叫文森特的傢夥難道就會乖乖放棄博克斯神父這個絕佳的爆點嗎？
他大可以隱去真名，模糊地點，編造一個某邊境小鎮的年輕冒險者與教廷高層的奇妙緣分之類的故事，照樣可以刊載。
到時候，金幣拿不到，人家多少能夠設想到這裡。
與其如此，不如先把實實在在的好處拿到手。
五個金幣，對他們小隊來說，是一筆不容忽視的額外收入，可以添置更好的裝備，購買更有效的藥劑，或者讓多恩和貝克爾多享受幾頓這樣的大餐。
想通了這些，博爾抬起頭，迎上文森特那期待中帶著緊張的目光，語氣平靜地說道。
“行吧。隻要你的報道，不損害我們三人的聲譽，也不損害博克斯神父的聲譽，你可以去寫。至於怎麼寫，那是你的事。”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但如果你胡編亂造，惹出什麼麻煩……”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眼神中的淡然卻讓文森特莫名感到一絲壓力。
文森特聞言，臉上立刻綻開燦爛的笑容，如同中了頭獎！
他連連點頭，幾乎要拍胸脯保證。
“當然！當然！博爾先生，您放心！我文森特·萊頓以《晨星紀聞報》和我的職業操守發誓，絕對會秉持客觀、正麵、傳奇的原則進行報道！”
“絕不會給各位和尊敬的博克斯神父帶來任何困擾！隻會讓三位的英勇和這段奇妙緣分，傳為美談！”
說罷，他迫不及待地再次掏出那個已經癟下去不少的錢袋，強忍著肉痛，小心翼翼地又數出十五枚金燦燦的錢幣，鄭重地推到博爾麵前，生怕他反悔。
博爾示意多恩和貝克爾將各自的金幣收好。
沉甸甸的五枚金幣入手，多恩笑得合不攏嘴，貝克爾也憨厚地咧嘴笑了，覺得剛纔拚命塞下去的幾塊牛排更加值得了。
交易達成，三人也酒足飯飽，尤其是貝克爾。
博爾率先站起身，對文森特點了點頭，便帶著兩個兄弟，在一片羨慕、好奇或若有所思的目光注視下，離開了沉睡巨人酒館。
送走了三位金主，文森特長長舒了一口氣，看著桌上幾乎空空如也的餐盤和酒杯，臉上露出既興奮又肉疼的複雜表情。
他小心地將記錄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紙收好，背起魯特琴，也準備離開，去鎮上的旅店好好整理這趟超值采訪的收穫，構思那篇註定會引發熱議的專題報道。
然而，他剛走到酒館門口，一個洪亮的聲音就從櫃檯後麵傳來，叫住了他。
“嘿！這位吟遊詩人先生！您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文森特腳步一頓，回頭，隻見酒館老闆湯姆一個身材胖碩、圍著油膩圍裙、臉頰紅潤的光頭大漢，正雙手抱胸，靠在櫃檯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手裡還拎著一塊用來擦杯子的白布。
“啊？”
文森特一愣，隨即猛地一拍腦門，臉上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哎喲！瞧我這記性！光顧著談事情了！老闆，抱歉抱歉！這桌的賬，我來結，我來結！”
湯姆老闆哼了一聲，從櫃檯下拿出一個厚厚的賬本，翻到最新一頁，用粗壯的手指點了點。
“三位英雄的午餐，加上您後來給他們點的三杯最好的巨人沉睡蜜酒，還有您自己喝的那杯普通麥酒，嗯，我算算……”
他嘴裡唸唸有詞，手指在賬本上劃拉著，最後抬起頭，報出一個數字。
“一共是一百一十個銀幣加五個銅幣。抹掉零頭，就算一百一十好了。”
“一百一十個銀幣？！”
文森特的聲音瞬間拔高，眼睛瞪得溜圓。
“這麼多？！老闆，你冇算錯吧？他們不就吃了點肉，喝了幾杯酒嗎？”
湯姆老闆不慌不忙，指著遠處博爾他們坐過的那張桌子，現在已經被侍者收拾乾淨，但殘留的骨頭和空盤還堆在一旁。
“一點肉？您自己看看！”
“十六份特製煎牛排，每份兩個銀幣，就是三十二個。一大盤烤赤鬃野豬肋排，十五個銀幣。兩份地精燉菜，加了雙份肉，每份三個銀幣。這一共就五十三個銀幣。”
他頓了頓，拿起一個空的大號酒杯晃了晃。
“再看看酒！您後來豪氣，說給他們上最好的巨人沉睡蜜酒！一杯，十個銀幣！三杯就是三十個！您自己那杯麥酒，五個銅幣。這酒錢就三十個銀幣。”
“等等！”
文森特打斷他，指著那大酒杯。
“這也太大了吧？一杯十個銀幣？”
“本店最好的蜜酒，用的可是老湯姆家傳的配方和十年以上的陳釀蜂蜜，產量稀少，一杯就是這個價，童叟無欺，整個蜜酒鎮都知道！”
湯姆老闆理直氣壯。
“再說了，是您自己說要最好的，我可冇逼您。而且，您看看那位大個子兄弟，指貝克爾的吃相和速度，後續我又給他們添了一次烤肉和燉菜外加煎牛排。”
文森特聽得臉都綠了，他之前光顧著談采訪和暢想報道，根本冇仔細算過這頓飯要花多少錢。
三個金幣的采訪費加五個金幣的專題費，總共十八個金幣，看起來很多，但這頓飯一下就乾掉了一百一十個銀幣！
這幾乎相當於一個多金幣了！
加上之前付出的十五個金幣采訪費，這趟差旅費簡直高得離譜！
“給一百一十個銀幣。”
文森特數錢的手都在抖。
湯姆老闆樂嗬嗬地接過錢，掂了掂，滿意地收進櫃檯。
“多謝惠顧！歡迎下次再來啊，吟遊詩人先生！您的故事要是登報了，記得給我們酒館也帶份名氣！”
文森特苦笑著搖搖頭，收起空了大半的錢袋，踉踉蹌蹌地走出酒館。
他眯起眼睛，回頭看了一眼沉睡巨人的招牌，忍不住低聲嘟囔道。
“還真是給這三個小滑頭給騙到了真是一個比一個能吃啊！尤其是那個大個子！”
他彷彿又看到了貝克爾那如同無底洞般的胃和風捲殘雲的吃相。
這頓免費午餐，成本可真是不低。
不過，想到那即將出爐的、足以在黑水城引起轟動的專題報道，他又覺得，這一切，或許還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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