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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長矛或刀柄,眼神中充滿警惕和疑惑。
這三位不是剛出去冇多久嗎?怎麼回來還多帶了個人?
看這架勢,絕不像是救回來的傷者。
隊長曼德正在門樓下避雨,聽到動靜也走了出來。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博爾三人,最後定格在貝克爾手中那個狼狽不堪的俘虜身上。
由於羅伊臉色因失血和寒冷變得慘白如紙,加上之前被捆綁時臉朝下蹭了不少爛泥,又被雨水沖刷得汙跡斑斑,一時之間還真難以辨認。
“博爾,你們這是?”
曼德走上前,眉頭微皺,指了指羅伊。
“出去一趟,怎麼還撿了個人回來?還是說遇到了什麼事?”
貝克爾聞言,哈哈一笑,將手裡半死不活的羅伊往前拎了拎,如同展示獵物一般,大聲說道。
“曼德隊長!可不是撿的,是咱們抓的!您看看這是誰?”
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這就是東門口剛貼上冇多久、懸賞十個金幣的那條蝮蛇——羅伊!”
“羅伊?”
曼德眼神一凝,立刻揮手示意旁邊的守衛。
“去,打盆清水來!”
一個守衛很快從門房內端出一盆清水。
曼德親自接過,毫不客氣地“嘩啦”一聲,將整盆水潑在了羅伊的臉上!
冰冷的清水刺激下,羅伊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勉強抬起眼皮,臉上的泥汙被沖掉大半,露出了那張雖然慘白扭曲、但五官輪廓清晰可見的臉。
曼德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用油紙小心保護著的通緝令畫像,顯然是隨身攜帶以備查驗,展開來,就著門樓下的火光和天光,仔細對比起來。
畫像上那張陰鷙、帶著刀疤的臉,與眼前這張沾滿泥水、因痛苦而變形但基本特征吻合的麵孔,漸漸重疊。
曼德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滿意,他收起通緝令,點了點頭,語氣肯定。
“冇錯,就是蝮蛇羅伊!這臭小子,這兩天在附近鬨出不少動靜,橡木堡那邊也發了協查文書。”
“冇想到,栽在你們手裡了!”
他看向博爾三人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讚許和鄭重。
“乾得漂亮!”
曼德拍了拍貝克爾的肩膀,感覺像是拍在石頭上。
“活捉的價值更大。這樣,我陪你們一塊去鎮長事務處,處理這份懸賞和交接犯人的事情。”
“活捉的流程和賞金覈對,有我在場,能省去不少麻煩,也免得有人質疑。”
這無疑是個好訊息。
有守衛隊長親自作證和陪同,懸賞的領取會順利很多。
“行!那麻煩曼德隊長了!”
博爾代表小隊點頭應下。
多恩和貝克爾也麵露喜色。
於是,曼德隊長點了兩名可靠的守衛繼續看守大門,自己則親自帶著博爾三人,押著半昏迷的羅伊,朝著鎮中心的鎮長事務處走去。
雨天的街道本就不算熱鬨,但這樣一隊奇怪的組合全副武裝、沾著泥水的冒險者,被捆得嚴嚴實實,血汙滿身的犯人,還有身著製服、神情嚴肅的守衛隊長還是立刻吸引了沿途行人和店鋪夥計的注意。
不少人好奇地駐足觀望,或者從門窗後探出頭來。
“怎麼回事?抓了誰啊?”
“看那樣子,不像好人!”
“哎,那不是博爾他們三個嗎?還有曼德隊長?”
麵對路人的詢問和指指點點,曼德隊長一邊走,一邊用他那洪亮而威嚴的聲音解釋道。
“冇事,大家彆慌!抓到一個通緝令上的殺人犯,蝮蛇羅伊!已經製服了,現在押去事務處!”
解釋簡潔有力,既安撫了民眾,也彰顯了守衛隊的效率。
而當人們看清抓人的正是最近風頭正勁、傳聞中斬殺惡鬼的博爾、多恩、貝克爾三人時,議論聲頓時又變了味道。
“原來是他們三個!”
“我就說嘛,能乾掉惡鬼的狠角色,抓個把殺人犯還不跟玩兒似的?”
“這蝮蛇羅伊聽說凶得很,冇想到這麼快就落網了,還是活捉!”
“活捉啊!那賞金肯定不少吧?嘖嘖,這三位,真是咱們鎮的福星也是煞星啊,誰招惹誰倒黴。”
人群中傳來敬佩、驚歎,甚至隱隱帶著一絲敬畏的議論。
博爾三人斬殺惡鬼的事蹟,經過這幾天的發酵和這次雨中擒凶的驗證,在他們心中的形象變得更加高大和深不可測。
連凶名在外的蝮蛇都輕易拿下,這三人的戰鬥力,恐怕真的已經遠超普通冒險者小隊的範疇了。
在種種目光的注視和低聲議論中,一行人穿過了濕漉漉的街道,朝著鎮中心那座代表著蜜酒鎮行政權威的石砌建築走去。
鎮長事務處是一棟相對氣派的石砌建築,門口有石階和簡單的立柱裝飾。
雖然雨天顯得濕冷,但裡麵依舊有人員辦公。
曼德隊長顯然是這裡的常客,帶著博爾他們徑直走了進去,穿過略顯嘈雜的前廳,來到一間掛著治安與懸賞木牌的辦公室。
辦公桌後麵坐著一位戴著眼鏡、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麵容有些嚴肅的中年辦事員。
他正埋頭處理著一疊檔案,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
當他看到曼德隊長時,隻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目光隨即落在了後麵跟著的、形象頗為突出的貝克爾,以及貝克爾手裡拖著的那個狼狽俘虜身上。
辦事員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似乎對帶著如此不體麵的犯人直接進來有些微詞,但礙於曼德隊長的麵子,冇說什麼。
然而,當他的目光掠過貝克爾,落到後麵走進來的博爾身上時,臉上的表情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副公事公辦的嚴肅迅速溶解,換上了一種混合著驚訝、熱情甚至是一絲恭敬的笑容。
他連忙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迎了上來。
“哎呀,這不是博爾先生嗎?”
辦事員的語氣變得十分客氣。
“還有多恩先生,貝克爾先生,你們三位可算是幫了鎮上大忙了!”
“我早上還聽人說,蜜酒鎮外似乎有打鬥動靜,正擔心呢,冇想到是你們又立新功了!小鎮附近的安危,還真是多虧了你們這些年輕有為的冒險者啊!”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顯然不是單純的客套。
博爾三人斬殺惡鬼、引發全鎮大搜尋的事蹟,以及他們在搜尋中表現出的實力,顯然已經傳遍了蜜酒鎮的各個階層,連事務處的辦事員都對他們印象深刻,甚至帶著幾分對待重要人物的禮遇。
而鎮上很多有點實力的人都知道博爾跟光明教廷有著說不清楚的淵源。
博爾對這種情況似乎已經有所預料,他臉上冇什麼得意的表情,隻是平靜地擺擺手,語氣謙和。
“您過獎了,執行官先生。我們隻是運氣好,碰巧遇到,也是曼德隊長提醒得及時,我們纔有所防備。主要還是這個通緝犯自己撞上來了。”
他巧妙地抬了一下曼德隊長,也把功勞歸結於運氣,顯得既不居功自傲,又給足了在場所有人麵子。
辦事員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連連點頭。
“是是是,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嘛!”
“曼德隊長提醒有功,你們三位更是英勇可嘉!”
他轉頭看向曼德隊長。
“隊長,您看這手續?”
曼德隊長上前一步,將那份沾了些雨漬但依舊清晰的通緝令放在桌上,又簡要說明瞭抓獲的經過並特彆強調了是活捉,以及羅伊與橡木堡守衛被殺案的關聯。
辦事員聽完,神情更加鄭重。
他快速翻閱了相關的懸賞記錄和協查文書,確認無誤後,從口袋裡麵掏出來一根鑰匙,後麵那看起來不知道是用什麼合金製作的鐵箱。
他拿出鑰匙開啟,裡麵整齊地碼放著一些金幣和更多的銀幣、銅幣。
他仔細數出十枚金燦燦麵值的金幣,用一塊軟布托著,鄭重地遞給了博爾。
“博爾先生,這是蝮蛇羅伊的懸賞金,十枚帝國金幣,請您清點收好。”
辦事員說道,然後又補充。
“活捉的額外功勞和可能的情報價值,鎮長大人後續可能會有額外的嘉獎或補助,我們會記錄在案。”
博爾接過沉甸甸的十枚金幣,入手微涼,卻帶著令人心安的分量,隻是點了點頭。
“多謝。”
接著,曼德隊長指揮著跟來的兩名守衛,將已經半昏迷、隻剩下呻吟力氣的羅伊押了下去,送往鎮子地下的石砌牢房。
等待他的,將是嚴酷的審訊和最終的法律製裁。
處理完所有手續,曼德隊長還有公務在身,與博爾他們簡單告彆後便離開了。
辦事員又客氣地送他們到門口,說了幾句以後常來,有事儘管開口之類的客氣話。
走出事務處,重新站在淅淅瀝瀝的雨幕中,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輕鬆和一絲興奮。
十枚金幣!
實實在在的硬通貨!更彆提還有從羅伊身上搜刮來的、價值兩三個金幣的寶石!
“這才上午!”
貝克爾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色,咂咂嘴,意猶未儘。
“咱們這趟出去,連灰森林的邊都冇摸到,就撈了這麼大一筆。接下來乾嘛?回去睡覺數錢?”
多恩活動了一下手腕,感覺體內的那股鋒銳感在剛纔短暫而激烈的戰鬥後,似乎更加活躍了一些,他躍躍欲試。
“回去乾嘛?錢又不會跑。雨好像比剛纔小點了,咱們乾脆再去東門外轉轉?萬一還有彆的不長眼的或者真能找到一兩隻吃飽了的史萊姆呢?”
他指的是博爾之前提到的、關於史萊姆可能吞噬殘留寶石碎片的猜想。
雖然抓了個羅伊收穫巨大,但最初出來的目標,尋找可能的額外財路還冇實現呢。
博爾略一思索,也點了點頭。
上午的時間還充裕,他們剛剛經曆了一場實戰,狀態正佳,又得了豐厚賞金,士氣高昂,就這麼回去,確實有點浪費。
“也行。”
博爾淡淡地說道,重新拉好了雨衣的兜帽,
“再去東門外那片林子邊緣轉轉。不過這次小心些,剛抓了一個,難保冇有他的同夥在附近觀望,或者彆的亡命徒聽到風聲。咱們以搜尋和偵查為主,不深入,遇事優先保全自己。”
“明白!”
多恩和貝克爾齊聲應道,眼中重新燃起了冒險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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