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接下來的三天,蜜酒鎮逐漸從夜晚的緊張搜尋中恢複日常秩序,關於三位英雄的傳聞熱度稍減,但依然在酒館和街頭巷尾被津津樂道。
而小木屋內的景象,則與外界想象的英雄療養大相徑庭。
貝克爾徹底詮釋了什麼叫胡吃海喝。
他的胃彷彿變成了無底洞,對高能量、富含氣血的食物產生了近乎本能的需求。
貝克爾花錢買吃的加上貝拉心疼未婚夫、從自家店裡拿來的肉食,幾乎全填進了他的肚子。
烤得滋滋冒油的肉,燉得濃稠的骨湯,甚至價格不菲的,據說能補氣血的野豬肝,貝克爾來者不拒,食量是平時的三倍不止。
神奇的是,如此暴飲暴食,他的體型並未明顯臃腫,反而隨著進食,原本還有些蒼白虛弱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氣息越來越沉穩,之前內傷帶來的隱痛和氣血虧空感迅速消失。
這異乎尋常的恢複速度,連他們自己都感到詫異。
為了弄明白到底覺醒了什麼,也為了安心,貝克爾咬牙掏出了一個金幣,這對他們小隊來說絕不是小數目,貝克爾去了趟冒險者協會,使用了那裡昂貴的基礎天賦探測魔法球。
在魔法球柔和的光芒掃描和協會鑒定師一位戴著單邊眼鏡、表情嚴肅的老法師學徒的解讀下,結果出來了。
【初步鑒定】:天賦·生命攝取
【特性描述】:宿主體質發生異變,獲得從攝入的富含生命能量的物質,主要指新鮮血肉、部分高能魔植中高效提取生命力、並定向用於傷勢恢複與體力補充的能力。當前階段表現為,食用對應食物後,非致命性內外傷癒合速度顯著提升,氣血恢複加快。對毒素、詛咒等非純粹物理\/能量傷害的恢複效果較弱。
【備註】:該天賦潛力與宿主自身基礎體質、攝入營養質量及消化能力正相關。過度依賴或攝入不當可能引發能量淤積、血脈燥熱等副作用。建議配合適度鍛鍊引導能量。
“生命攝取!”
貝克爾拿著那張薄薄的鑒定羊皮紙,手都有些抖。
雖然不是攻擊型天賦,但對他這個定位防禦、經常需要硬抗傷害的角色來說,這簡直是夢寐以求的後勤保障!
這意味著以後隻要備足口糧,他的持續作戰能力和傷後恢複能力將遠超同階,省下的治療藥劑錢和時間,長遠看價值巨大。
他大部分時間都躺在床上,身體的外傷在貝拉和博爾的照料下好得很快,但精神卻異常萎靡。
每當博爾或貝克爾問起他覺醒了什麼,多恩總是苦著臉,反覆描述那模糊的感覺。
“就是風,很快的刀,集中全部力氣一下子揮出去感覺知道怎麼做,但身體裡空蕩蕩的,提不起那股勁,好像通道冇打通?”
這種描述太過籠統。
快刀類的技能或天賦在冒險者中並不罕見,從基礎的迅捷劈砍到高深的瞬閃斬,裂風擊,名目繁多,效果和修煉方式天差地彆。
冇人能憑這幾句話斷定他到底得到了什麼。
多恩嘗試過幾次按照感覺調動力量,結果不是徒勞無功,就是引得腦袋隱隱作痛、頭暈眼花,嚇得博爾趕緊讓他躺下。
幸好,他們有老法隆這條線。
這位經驗豐富、在蜜酒鎮信譽卓著的藥劑師,在聽聞他們的遭遇,隱去了惡鬼記憶消化部分,隻說是力戰透支、精神受創後,很夠意思地以成本價提供了幾種安神、補益精神力、疏通能量迴路的藥劑。
藥劑的品質顯然比市麵上的通貨好得多,多恩服用後,那種空虛無力感和精神萎靡確實在一天天好轉。
隻是,看著貝克爾生龍活虎,靠著吃就能快速恢複甚至增強底蘊,自己卻隻能躺在床上喝苦藥湯,緩慢地疏通那不知所謂的通道,多恩心裡的落差可想而知。
當貝克爾又啃完一大塊鹵肉,滿足地拍拍肚子,而多恩隻能小口喝著老法隆調配的、味道古怪的淡綠色安神藥劑時,多恩終於忍不住,再次滿臉苦澀地搖頭歎息。
“唉,我要是也覺醒貝克爾這個生命攝取就好了,靠吃就能變強,多實在!”
他眼神裡充滿了羨慕,隨即又化為對自己境遇的鬱悶和不確定。
“也不知道我這次,到底撈著了個什麼玩意兒,聽起來是技能,不是天賦?”
“技能還得自己練,還得有釋放的基礎看我現在這樣子,軟手軟腳的,彆說幾個月,感覺冇小半年,連把這技能使出來的資格都冇有!這罪受的真不如換點實在的。”
他的語氣裡半是調侃半是真實的沮喪。
畢竟,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立刻就能生效的恢複天賦,和一個虛無縹緲、不知深淺、還需要漫長修煉才能掌握的技能,在眼下這個急需力量、經濟拮據的當口,誰的價效比更高,似乎一目瞭然。
博爾聽著多恩的抱怨,拍了拍他的肩膀,冇說什麼安慰的套話,隻是道。
“彆急,老法隆的藥不是白喝的。貝克爾的天賦是保命攢錢的,你那個很快的刀,說不定是能要彆人命的。”
“等你能下床了,咱們去灰森林試試不就行了,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才知道值不值。”
貝克爾吃飽喝足,精神頭正旺,看著多恩那副鬱悶樣,眼珠子一轉,臉上立刻堆起了促狹的笑容,哪壺不開提哪壺地說道。
“嘿,多恩,彆這麼悶悶不樂嘛!你耳朵聽著自己抱怨,冇聽見博爾之前說嗎?”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模仿著博爾的語氣。
“百納小姐可是深夜匆匆趕來,一臉爐灰都顧不上擦,就為了確認某個把火爐租給她的倒黴蛋還喘不喘氣呢!”
多恩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比剛纔喝藥時還快,猛地抓起手邊的枕頭就往貝克爾那邊砸,同時用另一個枕頭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甕聲甕氣地喊。
“閉嘴!貝克爾!那,那是她怕租金冇著落!”
貝克爾敏捷地側身躲過飛來的枕頭,哈哈大笑,攤開手,擺出一副我是過來人的姿態。
“得了吧,租金?她老爹多蘭老闆差那點租金?”
“這叫關心則亂!你呀,就是太嫩。不信你問問博爾,那天晚上百納那眼神,那語氣,嘖嘖……”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
“按照大哥我對女人的瞭解,她心裡要是冇你,我名字倒過來寫!你就偷著樂吧,鐵匠鋪的大小姐,多少人想巴結都巴結不上呢!”
“你就談過一次戀愛就在這裡當大師?!”
多恩從枕頭縫裡擠出反駁,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但底氣明顯不足。
他確實冇經驗。
貝克爾得意地晃晃腦袋,正想再傳授幾句經驗,一直安靜站在窗邊、望著外麵逐漸陰沉天空的博爾,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地打斷了這場即將升級的情感研討會。
“彆鬨了。今天空氣很粘稠,濕度也大,估摸著要下雨了,而且可能不小。”
一提到天氣,尤其是這種預示性的變化,貝克爾臉上的嬉笑立刻收斂了不少。
他走到博爾身邊,也望向窗外。遠處天際堆積著鉛灰色的雲層,緩慢卻不容置疑地壓向蜜酒鎮,連風都帶著一股濕漉漉的、沉甸甸的氣息。
“嘖,真不好。”
貝克爾皺起眉頭,語氣裡帶上了屬於資深冒險者的謹慎和厭煩。
“這種天氣一下雨,野外那些肮臟玩意兒就該冒頭了。史萊姆,淤泥怪真不想在野外撞見這些東西。”
多恩也拿開了枕頭,注意力被轉移過來。
他知道貝克爾為什麼這麼說。
史萊姆、淤泥怪這類低等魔物,本身戰鬥力不強,但極其難纏。
它們冇有固定形態,攻擊方式多以包裹、腐蝕、能量汲取為主。
獵殺它們的過程往往粘稠噁心,更重要的是收益極不穩定且常常令人失望。
“最麻煩的就是它們那個吞噬融合的特性。”
貝克爾接過話頭,向傷勢未愈、經驗相對少的多恩解釋道。
“它們冇什麼智商,就是靠著本能吞噬附近有微弱能量的東西,可能是路過的昆蟲,可能是掉落的果實,也可能是某些恰好蘊含微弱魔力的草藥或者特殊礦物碎屑。”
貝克爾的聲音帶著無奈。
“問題是這些東西一旦被史萊姆或淤泥怪包裹進去,它們那緩慢的消化液和能量汲取場就會開始起作用。”
“等你費勁巴拉把這團粘液乾掉,從它體核心心吐出來的戰利品,可能就是那麼一株止血草或者一塊低階能量石裡麵的有效能量或藥性,早就被它吸得七七八八了。”
“運氣好點,還能剩點渣,賣幾個銅板,運氣不好,東西直接廢了,白忙活一場,還弄得一身腥臭粘液。”
他最後總結道。
“所以啊,一般冒險者,除非接了特定的清除任務,或者實在窮瘋了,否則寧可繞路,也不想在雨天後的野外跟這些清道夫兼打交道。”
“殺它們,付出和收穫太不成正比,純屬吃力不討好。”
小木屋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窗外愈發低沉的風聲。
剛纔關於百納的玩笑帶來的些許輕鬆,被這即將到來的壞天氣和隨之可能出現的麻煩給沖淡了。
博爾依舊望著天空,眼神若有所思。
多恩則重新躺好,心情更加複雜一方麵為可能的天氣阻礙和野外風險擔憂,另一方麵,似乎又覺得討論這些冒險者的麻煩事,比討論自己的桃花運要自在一些。
雨,似乎就要來了。
而他們的計劃,無論是多恩的恢複與技能摸索,還是小隊下一步的行動,都可能因此受到影響。
空氣中,除了潮濕,似乎還瀰漫開一種淡淡的、屬於冒險生涯的對未知天氣與環境的警惕。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