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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爾帶著多恩拐進了一條更窄、地麵更油膩的小巷,推開了一扇不斷有喧鬨聲和劣質酒精氣味湧出的厚重木門。
瞬間,聲浪和熱浪如同實質般拍打過來。
眼前的景象與蜜酒鎮相對淳樸或者說單調的沉睡巨人酒館截然不同。
這裡空間更加龐大,也更加粗糲。
大廳裡擠滿了人,幾乎清一色都是穿著各式各樣、大多沾著汙漬和破損痕跡護甲或皮衣的傭兵、冒險者、碼頭工人,以及一些眼神閃爍、行跡可疑的傢夥。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烤肉焦香、汗水、劣質菸草、麥酒和某種廉價香水混合的刺鼻氣味。
酒館中央是一個用木板簡單墊高的圓形區域,算是舞池。
此刻,上麵正有十幾個隻穿著極省布料的內衣、身材火辣、臉上畫著濃妝的脫衣舞娘,隨著節奏感強烈、有些刺耳的魯特琴和鼓點,扭動著腰肢,做出各種挑逗性的動作。
周圍圍了好幾圈興奮的男人們,眼睛發亮,口哨聲、怪叫聲、粗俗的喝彩聲不絕於耳。
時不時有人將幾個銅板甚至銀幣扔上台,那舞娘便會扭動得更加賣力,甚至朝著扔錢的方向拋去媚眼,引來更狂熱的歡呼。
不少已經喝得半醉的傭兵,紅著眼睛,目光死死黏在舞娘身上,嘴裡不乾不淨地叫嚷著,有的已經迫不及待地跟旁邊穿著暴露、眼神同樣世故的女招待調笑起來。
顯然,隻要再多花點銀幣,樓上有的是快活的地方。
這是一個**裸地宣泄**、用酒精和廉價刺激麻痹疲憊與傷痛的地方,充滿了黑水城底層特有的、野蠻的生命力與墮落氣息。
多恩跟著貝克爾擠進人群,感覺周圍投來的目光都帶著審視和估量,不少人的眼神銳利如刀,身上隱隱帶著血腥氣和殺氣,顯然都是在刀口舔血、經曆過真正生死廝殺的亡命徒。
比起蜜酒鎮那些最多對付點哥布林、野豬的冒險者,這裡的人氣質更加鋒利,也更加危險。
貝克爾似乎對這裡很熟悉,他徑直擠到吧檯前,對著後麵那個光著膀子、胸口紋著猙獰獸頭、正用一塊臟布擦著酒杯的壯碩老闆喊道。
“老疤臉!來兩人份的烤牛肉,烤羊肉,再來四杯黃油啤酒!要快!”
那被稱為老疤臉的老闆抬頭瞥了貝克爾一眼,臉上那道從額角劃過眼睛直到下巴的猙獰傷疤動了動,冇多廢話,粗聲粗氣地回道。
“行!八個銀幣!”
貝克爾冇猶豫,立刻伸手在自己幾個口袋裡摸索,掏出了一把零錢,大部分是銅幣,夾雜著幾枚銀幣。
他在油膩的吧檯麵上仔細數出八個銀幣,推了過去。
老闆大手一掃,銀幣叮噹落入櫃檯下的錢箱,動作麻利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走,咱們去找個角落坐下。”
貝克爾拍了拍多恩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兩人在擁擠嘈雜的大廳裡艱難穿行,終於在一個靠近後門、相對安靜些也隻是相對的角落,找到一張空著的小方桌。
桌上還有前一波客人留下的油漬和食物殘渣。
坐下後,貝克爾身體微微前傾,湊到多恩耳邊,壓低聲音,帶著一絲過來人的告誡和不易察覺的窘迫,快速說道。
“多恩,脫衣舞娘那種看看就行,聽聽熱鬨,彆當真,也彆亂花錢。這裡頭水渾得很。”
他顯然是想提醒多恩,這裡不是蜜酒鎮,誘惑背後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他負擔不起的消費。
多恩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點點頭。
他本來也冇那心思,隻是被這直白露骨的場麵弄得有些不自在。
“知道了,貝克爾大哥。”
很快,一個穿著短得幾乎遮不住大腿、領口開得很低、臉上帶著職業化媚笑的女服務員,扭著腰肢,端著一個大木托盤過來了。
托盤上放著兩盤堆著大塊烤肉看起來烤得有點焦黑,但分量十足的木盤,以及四杯泛著泡沫、顏色渾濁的黃油啤酒。
烤肉散發出濃烈的香料或許是用來掩蓋肉質本身和焦糊味。
“兩位慢用~”
女服務員將東西放下,順便朝貝克爾拋了個媚眼,見貝克爾冇什麼反應,又瞄了多恩一眼,才扭著身子離開,去招呼其他更熱情的客人了。
食物和酒水擺在了兩人麵前,油膩的香氣混合著酒館裡複雜的氣味。
貝克爾端起一杯黃油啤酒,深吸一口那略帶酸澀的麥芽香氣,然後看向多恩,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輕鬆。
“來,多恩,先喝一口!嚐嚐黑水城的風味!邊吃邊聊!你這次來,是跟著商隊?”
桌上的烤肉分量紮實,黃油啤酒也足夠解渴,隻是這環境和氣氛與接風洗塵應有的溫馨或體麵,相去甚遠。
多恩看著貝克爾努力維持的大哥姿態,又看了看杯子裡渾濁的液體和盤中焦黑的肉塊,心中五味雜陳。
他端起酒杯,與貝克爾碰了一下。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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