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人回頭看了看其他人,又轉過來看著他。
“恩人,能留個名字嗎?以後有機會,一定報答。”
白劍飛心下有些悲哀,這些人還保留著現代人的道德品質。
但,現實往往會打他們的臉。
他搖頭。
“不用。”
他轉身要走。
年輕男人追了一步。
“那……那我叫李遠!我叫李遠!”
白劍飛沒回頭。
伸手入懷,摸出一小錠銀子拋給李遠:
“好自為之。”
同為藍星人,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走出去很遠,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群人還站在路邊,看著他。
李遠扶著那個女的,女的抱著一個孩子,孩子趴在她肩上。
遠遠的,看不清臉。
白劍飛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腦子裏想著剛才那些人。
他們昨晚還在自己世界,睡覺,看電視,陪孩子寫作業。
今天就到了這裏。
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
等著他們的,是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死亡率,會很高。
他想起自己剛進遊戲的時候。
牢房,毒蟲,等死。
那時候如果有人幫他一把……
他搖搖頭。
不想了。
路還要自己走。
下午的時候,他又看見了幾撥人。
有在打的,兩幫人不知道爭什麼,打得頭破血流。
有在逃的,幾個人跌跌撞撞往山裡跑,後麵有人在追。
也有躲在路邊瑟瑟發抖的,像李遠他們一樣,不知從哪兒來,不知往哪兒去。
還看見了一些穿得整齊的。
腰裏別著刀,眼神四處打量,不像是本地人。
外地來的江湖人。
和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雙方都放慢腳步,互相打量。
但都沒動手。
這種時候,誰都不想節外生枝。
天快黑的時候,他找到一間破屋。
牆塌了一半,屋頂還完整。
他進去看了看,沒人,但有燒過火的痕跡——以前有人在這裏待過。
他撿了些乾柴,生起火。
坐在火堆旁,他發了一會兒呆。
腦子裏亂得很。
今天看見的那些屍體。
那個孩子。
李遠那群人。
那些四處亂竄的江湖人。
還有周星池。
他到底在哪兒?
又掏出玄冥匕首。
匕首在火光裡泛著冷光。
他握著匕首,忽然想起範無銀的話:
“國師在下一盤棋。”
現在這盤棋,已經開始動了。
而他,隻是棋盤上的一顆小棋子。
不知道自己會被推向哪裏。
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他看著火堆。
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在眼睛裏。
白劍飛靠牆坐著,閉著眼。
他忽然想起一個詞:
亂世。
以前在書裡看過,不覺得有什麼。
現在親眼見了,才知道什麼叫亂世。
規則沒了,秩序沒了。
誰拳頭大,誰就是規矩。
曾經三教在這裏,雖然為禍一方,但還能威懾本地宵小。
現在,顯然牛鬼蛇神都跳了出來。
他看著自己的手。
這隻手,握過刀,殺過人。
這隻手,也救過人。
以後呢?
會變成什麼樣?
他不知道。
晃晃腦袋,將這些想法拋之腦後。
他開始打坐修習玄冥功。
第二天早上。
白劍飛睜開眼。
火堆已經熄了,隻剩一堆冷灰。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打了兩套拳。
推開門,外麵天剛矇矇亮。
空氣很新鮮,帶著草木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氣。
繼續往前走。
白劍飛走了大半天,終於看見一個鎮子。
鎮口立著一塊石碑,風吹雨打得字跡模糊,湊近了才認出來——“落葉鎮”。
白劍飛站在碑前,看了會兒。
鎮子不大。
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邊是鋪子,客棧、茶館、雜貨、鐵匠鋪,該有的都有。
街上有人走動,不多,稀稀拉拉的。
江湖人士倒是很多,不過,這裏有守鎮的士兵。
江湖人士多不敢造次。
這個時辰,該回家的都回家了,該吃飯的都吃飯去了。
但白劍飛站了一會兒,看出點不一樣的東西。
街角蹲著幾個閑漢。
這個時辰,閑漢也該回家吃飯,他們不回去,蹲在那兒,眼睛滴溜溜轉,看著來往的人。
客棧門口站著兩個人。
腰裏別著刀,不是普通住客那副疲憊鬆散的模樣,而是直挺挺地站著,眼睛往街上瞟。
遠處有幾個穿皂衣的人走過。
衙役。
三個人,腰裏挎著刀,走得慢悠悠的,但眼睛也往兩邊看。
白劍飛收回目光。
抬腳進鎮。
他沿著主街走。
不緊不慢,像是趕路累了找個地方歇腳的。
他在閑逛。
眼睛一直在看。
一個時辰後,他把鎮子轉完了。
什麼也沒看出來。
沒人議論朝廷的事。
沒人說押送隊伍的事。
沒人提周星池這個名字。
有幾個食客在飯館裏喝酒,喝大了嚷嚷,嚷的是誰家婆娘偷漢子。
有幾個老頭在茶館下棋,下得慢,半天挪一步,旁邊圍著幾個人看,看得比下棋的還認真。
客棧裡住了幾個客商,在大堂吃飯,說的是貨不好賣,路上不太平。
沒了。
就這些。
白劍飛站在街角,皺著眉頭。
這樣下去不行。
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找,找到什麼時候?
好幾天過去了,周星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靠在一棵樹上,閉著眼。
腦子飛快地轉。
他忽然睜開眼。
墨幽子說過:玄冥教以前和丐幫有幾分交情。
丐幫。
叫花子。
滿天下到處都是,最不起眼,但訊息最靈通。
白劍飛直起身。
往最破爛的地方走。
鎮子東邊,靠城牆的地方,有一片破房子。
不知道是哪個年月蓋的,早就沒人住了。
牆塌了一半,屋頂長著草,歪歪斜斜地立在那兒,像一群等死的老人。
牆角蹲著幾個人。
白劍飛走過去。
那幾個人看見他,眼睛都亮了——那種看見“生意上門”的亮。
白劍飛站定,抱拳拱手,唱個肥諾:
“眾小哥,我想打探個事,不知你們能否幫忙?”
說著,手上亮出一小錠銀子。
銀子在夕陽下閃了閃。
那幾個丐兒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說好說!”一個年紀稍大的蹭地站起來,臉上堆出笑,
“少俠您問!這落葉鎮的事兒,沒有我不知道的!”
白劍飛笑了笑。
沒問。
他把銀子往懷裏一收,轉身就走。
那幾個丐兒愣住了。
“哎——哎!你——”
他們追上來幾步。
白劍飛腳步不停。
體內玄冥功微微運轉。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