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劍飛心裏一動,走過去。
馬站著,眼睛睜著,像在睡覺。
但仔細一看——沒有呼吸。
整個身體,僵硬地立在那裏,一動不動。
已經死了。
什麼時候死的?
白劍飛不知道。
白劍飛回過頭。
劍客靠著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那笑容裡,沒有絕望,沒有恐懼。
隻有一種……白劍飛說不上來的平靜。
他看著這個人。
臉上帶著傷,身上中了毒,馬死了,仇家快到了。
但他坐在這兒,像在等一場雨。
白劍飛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他走過去,蹲下。
然後他抓住劍客的胳膊,往自己身上一搭。
整個人把劍客背了起來。
劍客一愣。
“你幹什麼?”
白劍飛把他往上託了托,站穩了。
“帶你逃命啊。”
劍客沉默了一下。
“你我萍水相逢,何故如此?”
白劍飛揹著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看你順眼。”
他頓了頓。
“並且——”
他笑了一下。
“落單死的更快,我把寶都押你身上了!莫讓我失望。”
劍客沒有說話。
這爽直的性子,不藏著掖著,很好。
白劍飛深吸一口氣,運起輕功。
向著林間,疾走而去。
身後,霧越來越濃。
剛奔出去不多久,白劍飛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手上立刻扣起幾枚鐵釘。
正要往後丟——
“是我。”
聖女的聲音。
白劍飛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
聖女一個人站在身後,氣息微喘,顯然跟得挺急。
白劍飛內心很複雜:
“你不怕我趁機殺了你?”
“你不會,我瞭解你。”
聖女十分篤定。
“哦?”白劍飛倒是沒有想到,聖女會這麼說。
聖女笑道:
“你這個人恩怨分明,這小小的地方是困不住你的。”
白劍飛譏笑:
“不用給我戴高帽子!我不吃這一套。”
聖女無奈道:
“那我換一種說法,不要殺我,我還有用!”
白劍飛盯著聖女的眼睛,半晌,
才道:
“如果是你弟弟跟過來,我會一劍刺死他。”
聖女也笑了。
“原來你也會怕。”
她走到白劍飛旁邊。
“老實說,和他同行,我也不放心。”
她頓了頓。
“所以,我們分道揚鑣了。”
白劍飛看著她。
“為什麼跟著我們?”
他背上還揹著劍客,往前努了努嘴。
“也許,跟著我們死得更快。”
聖女笑了一下。
“你難道忘了你的屬性?”
白劍飛一愣。
屬性?
什麼屬性?
聖女看著他茫然的表情,笑出了聲。
“你的好運氣呀。”
她往前走了一步。
“當初在五毒教,我為什麼那麼看重你?”
她看著白劍飛的眼睛。
“這次,也一樣。”
白劍飛這纔想起來。
對。
自己是有金手指的人。
逢凶化吉的好運氣。
怪不得聖女願意和自己一起逃。
劍客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什麼好運氣?”
白劍飛沒回答。
他緊了緊手臂,把劍客往上託了托。
“我要全力奔跑了。你自己跟上。”
說完,他腳下發力,飛縱而去。
聖女輕笑一聲,提氣跟上。
幾個起落,穩穩輟在身後,絲毫不落。
白劍飛一邊跑,一邊開口。
“範無銀,是吧?”
背上的人沒說話。
“你們江湖中人不是最在乎名聲嗎?”
白劍飛腳下不停。
“像你這樣成名的劍客,落荒而逃,會不會丟了歸劍宗的麵子?”
背上沉默了一息。
然後劍客笑了。
笑聲在他耳邊震著。
“你是武俠小說看多了吧?”
白劍飛一愣。
劍客接著說:
“這都不跑?等著挨死吶?”
白劍飛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好像……是這個理。
他正要說什麼——
一個聲音忽然從前麵傳來。
“是呀,等著挨死,不好嗎?”
白劍飛腳步猛地一頓。
聖女也停住了。
三人臉色齊變。
前方不遠處的樹上,坐著一個人。
黑衣,黑巾蒙麵,看不清臉。
但那雙眼睛,在霧裏幽幽發亮。
像等著獵物自己送上門來的狼。
白劍飛腳步停住,手上不自覺地緊了緊。
劍客在他背上,忽然笑了一聲。
“來得挺快。”
黑衣人從樹上跳下來。
落地無聲。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定。
“範無銀,十年了。”
劍客沒說話。
黑衣人看著他,又看著白劍飛,又看著聖女。
他笑了。
“你們這組合,倒是挺有意思。”
白劍飛盯著他。
手心裏扣著鐵釘,但沒有動。
他知道,這人能在霧裏堵住他們,絕不是幾枚鐵釘能解決的。
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
“範無銀,你殺我師父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劍客沉默了一息。
“你師父是誰?”
黑衣人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大聲。
“你不記得了?”
他笑聲一收。
“我師父是七指翁。你用快刀,砍了他七刀。刀刀見骨。”
劍客想了想。
“七指翁?”
他搖了搖頭。
“不記得了。”
黑衣人的臉色一變。
白劍飛心裏一緊。
完了。
這比記得還氣人。
黑衣人盯著劍客,眼睛裏的殺意像要溢位來。
“好。不記得是吧?”
他往前走。
“那我就讓你重新認識一下。”
然後他動了。
同時,白劍飛也動了,他將劍客放下。
腳下一蹬,整個人像一道影子,撲向黑衣人。
鬼影附形。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有點意思。”
他抬手。
白劍飛沒看清他用的是什麼兵器。
隻看見一道黑影朝自己劈來。
他側身,讓開。
黑影擦著他耳邊過去,帶著一股腥風。
有毒。
白劍飛心裏一凜,腳下不停,又是一變。
鬼影附形最詭異的一式——整個人像蛇一樣扭向左邊。
同時一掌拍出。
玄冥掌·第三式·發。
黑衣人側身讓開,反手一擊。
白劍飛躲不開,隻能硬接。
砰!
胸口一悶,整個人往後連退五步。
嘴角滲出血來。
黑衣人站在原地,看著他。
“玄冥掌?”
他語氣裡有意外。
“你是玄冥教的人?”
白劍飛沒答。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
胸口疼得像要裂開。
這人,比他強太多。
根本不是對手。
但他沒有退。
黑衣人看著他,忽然笑了。
“有點意思。中毒的不管,自己上來送死。”
他往前走了一步。
白劍飛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怕。
是在拉開距離。
他眼角餘光掃過聖女。
聖女站在那兒,臉上表情很複雜。
她在猶豫。
是跑,還是留?
白劍飛低聲開口,聲音很輕:
“幫我擋一擋。”
聖女一愣。
白劍飛知道這時候,她的作用很關鍵,咬牙繼續說:
“幫我擋一擋,以前的事情一筆勾銷。”
聖女眼光一亮,看著他。
他嘴角還掛著血,但眼神很穩。
她咬了咬牙。
“我信你一次。”
她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
劍身薄如蟬翼,在霧裏閃著寒光。
聖女沒說話。
她往前一跨,擋在白劍飛麵前。
劍尖指著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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