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齊聲道:“是。”
墨幽子看了他們一眼。
周星池擺擺手。
“走吧,別讓那小子等急了。”
白劍飛站在大樹下,看著前麵的山路。
他什麼都沒聽見,但心裏隱隱覺得——剛才那些話,跟自己有關。
正想著,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喧嘩。
是兵器碰撞的聲音,是慘叫聲,是人喊馬嘶的聲音。
他往前走了幾步,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麵,探頭看。
前麵山道上,兩撥人正在廝殺。
一邊是朝廷的服色,衣甲鮮明。
另一邊是……不認識。
散兵遊勇,穿什麼都有,像是山賊或者流寇。
朝廷那邊人不多,隻有十幾個。
但個個厲害。
為首的年輕人,十七八歲,白衣勝雪,長劍如虹。
他一劍刺出,一個山賊直接飛出去,撞在樹上,不動了。
又一劍,另一個山賊刀斷人亡。
三劍,倒了五個。
剩下的山賊一鬨而散。
年輕人收劍,站在山道中央,衣袂飄飄。
旁邊一個老者走上前,給他遞上一塊帕子。
年輕人擦了擦劍,隨手把帕子扔了。
“走吧。”
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傳進白劍飛耳朵裡。
白劍飛心裏一震。
這人……什麼境界?
他正想著,忽然感覺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個老者。
隔著幾十丈,隔著樹叢,那老者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藏身的地方。
白劍飛後背一涼。
他還沒來得及動,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老不死的,眼神還挺好。”
周星池從他身後走出來。
墨幽子也跟上來了,那四個灰衣人散開,隱隱護在四周。
老者看見周星池,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我當是誰。周星池,二十年沒見,你還沒死?”
周星池也笑了。
“你都沒死,我怎麼會死?”
兩人對視,眼神裡沒有殺意,隻有一種老相識的複雜。
年輕人站在旁邊,看了白劍飛一眼。
那一眼很平,沒什麼情緒。
但白劍飛感覺,自己被記住了。
老者開口:
“老周,歸順了吧。再掙紮也是無用。”
周星池笑道:
“國師的理念與我們教義不合。還是縱意更爽一些。”
老者嘆了口氣。
“隨你。”
他頓了頓。
“不過,好心提醒你一句——別去東南了。那邊已經過不去了。”
周星池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
但他沒說什麼。
“走。”
他轉身。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
走出幾十步,白劍飛回頭看了一眼。
那年輕人還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老者站在他旁邊,低聲說著什麼。
白劍飛收回目光。
他想起那老者的最後一句話——
“別去東南了,那邊已經過不去了。”
封鎖了?
這麼快?
他看了看周星池的背影。
周星池走得很穩,但白劍飛注意到,他握著韁繩的手,指節有點泛白。
三人走了五天,來到一座山莊前。
山莊佔地不小,牌匾上寫著“玄劍山莊”四個字。
周星池直接推門進去。
門房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飛快跑進去報信。
不一會兒,一個中年男人迎出來。
“周師兄!您怎麼來了?”
周星池擺手。
“路上說。先安排地方住。”
中年男人看向墨幽子和白劍飛。
周星池補了一句:
“我師弟。還有他兒子。”
中年男人眼神微動,沒多問,立刻讓人去收拾院子。
晚上,堂屋裏。
中年男人叫沈玉山,是玄劍山莊的莊主。
表麵上是江湖世家,實際上是玄冥教的人。
周星池簡單說了這幾天的經過。
沈玉山聽完,看向白劍飛。
“這位小兄弟……”
“我兒子。”墨幽子開口,言語間頗多自豪。
沈玉山點點頭,沒再多問。
白劍飛忍不住問:
“莊主,外麵都在傳朝廷要滅三教,咱們……”
沈玉山看他一眼。
“咱們不管。”
白劍飛愣了一下。
“不管?”
沈玉山靠在椅背上。
“三教?他們還配叫玄冥教的分支?”
他語氣淡淡的:
“五毒教把自己練成毒人,神智都不清了。屍傀教整天跟死人打交道,陰氣重得活人都不敢靠近。合歡派?那就是個淫窩。”
他看著白劍飛。
“你說,這些人,咱們為什麼要救?”
白劍飛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周星池開口:
“朝廷要滅他們,是他們自己作死。咱們不動,不是怕朝廷,是沒必要。”
墨幽子也補了一句:
“爛到根的東西,救不活。”
白劍飛沉默了一會兒。
“那……咱們就看著?”
周星池笑了一下。
“看著。順便等等看,有沒有值得救的人,自己跑出來。”
白劍飛心裏一動。
值得救的人……
周星池站在院子裏,背對著晨光。
“看好了。”
他抬手。
第一式起勢很慢,像老人打太極。白劍飛正疑惑,第二式突然快了——快到看不清手勢,隻看見袖影翻飛。
像一隻蝴蝶。
在花叢裡穿行,忽快忽慢,忽左忽右。明明每個動作都看得清清楚楚,但就是不知道它下一步要落在哪裏。
那不是蝴蝶。
是掌。
周星池的掌。
第三式、第四式、第五式、第六式。
六式打完,周星池收掌。
院子裏靜悄悄的。
白劍飛愣在原地。
他剛纔看見的,不是一套掌法。是一幅畫,一首詩,一個他看不懂、但莫名覺得震撼的東西。
“記住了嗎?”
白劍飛張了張嘴。
“……沒。”
周星池笑了一聲。
“廢話。看一遍能記住,你就不用跟我學了。”
他走到白劍飛麵前。
“這套掌法,叫玄冥掌。玄冥教的立教掌法。”
“六式?”
“六式。”
周星池頓了頓。
“但六式不是死的。練到深處,一式可以化十式,十式可以化百式。當年玄冥教鼎盛的時候,有人用這套掌法,一個人打三十七個高手,打完之後,對方連他用的哪幾式都說不清。”
白劍飛聽著,心裏癢癢的。
“那我什麼時候能練到那樣?”
周星池看他一眼。
“先把第一式練會再說。”
第一天。
白劍飛站樁。
隻是站樁。
周星池說,玄冥掌的第一式叫“納”。納不是打人,是接人。想學會接,先學會站。
白劍飛站了一個時辰。
腿抖得像篩糠。
周星池在旁邊喝茶。
“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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