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看向幾位長老，這幾位長老都與她走的較近，算是她的半個嫡係。
然而。
閻長老輕咳一聲：
“是教主親自下的命令，我隻聽從教主的命令列事。”
說完，並不看聖女一眼。
聖女又看向另一位長老，那位李長老，乾脆沒有吭聲，隻拱了拱手。
那態度很明確，是擁護楊虎兒為代教主。
楊虎兒哈哈一笑：
“姐姐，莫要看不清局勢了，父親覺得你在後方不能成事，這便卸了你的職位，並且。”
他故意賣個關子，見所有人都看向他，這才說道：
“父親懷疑你與朝廷勾結，讓我拿下你問罪呢。”
此言一出，一片嘩然。
所有教中弟子俱是一震，竊竊私語。
楊虎兒看著周星池。
“這位……怎麼稱呼？”
周星池沒答。
他看著楊虎兒，像看一隻跳得很歡的螞蚱。
楊虎兒笑容不變。
“不管您是誰，今天是五毒教的家事。您要是有興趣，可以留下來喝杯茶。”
他頓了頓。
“要是不想喝茶，現在走，我不攔著，但是。”
他笑吟吟的一指墨幽子：
“他不能走。”
院子裏安靜得可怕。
墨幽子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忽然笑了一下。
他看向周星池。
“師兄，你說怎麼辦？”
周星池沒答。
他看著楊虎兒手裏那捲教主令，看了一會兒，又收回目光。
然後他看向白劍飛。
“小子。”
白劍飛抬頭。
“你叫什麼來著？”
“白劍飛。”
周星池點點頭。
“你爹讓我來救人。現在人還沒救到，又多了一堆麻煩。”
他頓了頓。
“你說，怎麼辦？”
所有人的目光，忽然都落在白劍飛身上。
白劍飛回頭。
他看了看被架著的聖女。
她脖子上還在滲血，但眼神直直地看著他。
他看了看楊虎兒。
楊虎兒手裏的摺扇停了，也在看他。
他看了看墨幽子。
墨幽子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院子裏安靜得能聽見風吹竹葉的聲音。
那四個灰衣人站在聖女旁邊，等著周星池的命令。
五毒教的人站在外圍。
薛錦站在人群外麵，手裏抱著一個檀木盒子。
她看著聖女，又看著楊虎兒，又看著周星池，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然後白劍飛動了。
他往前走。
不是很快，一步，一步。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走到薛錦麵前，伸手。
薛錦愣住。
白劍飛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薛錦看了看聖女，聖女微微點頭。
她把檀木盒子遞過去。
白劍飛接過來，轉身走向聖女。
那四個灰衣人看著，周星池抬手，他們讓開。
白劍飛站在聖女麵前。
他從懷裏摸出一個小瓷瓶，裏麵是上次聖女給的金瘡葯。
拔開塞子，藥粉倒在手指上。
他開始給聖女上藥。
動作很慢，很仔細。
藥粉撒在脖子上那道血痕上，聖女疼得微微皺眉，但沒躲。
她就那麼看著他。
白劍飛上完葯，又從懷裏掏出一塊布。
他開始纏。
一圈，兩圈，三圈。
纏得很慢，很仔細。
聖女一直盯著他看。
那目光很複雜。
有驚訝，有疑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纏完，白劍飛把布頭塞好。
他抬起頭，看著聖女的眼睛。
“現在，可以解蠱了嗎？”
“慢著！”
楊虎兒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白劍飛沒回頭。
楊虎兒往前走了一步。
“小小外圍弟子，誰給你的膽子？”
白劍飛慢慢轉回頭。
他看著楊虎兒。
眼神裏帶著一種好奇，一種自信。
看的楊虎兒心裏突突直跳。
“楊虎兒。”
楊虎兒沒說話。
白劍飛盯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沒出聲。
用口型說了三個字。
摹形司。
楊虎兒臉色大變。
白劍飛收回目光，聲音忽然拔高：
“楊虎兒，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了吧？”
楊虎兒站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沒出聲。
白劍飛轉回頭，看著聖女。
“可以開始了嗎？”
聖女愣了一下。
她盯著他的眼睛。
白劍飛鄭重道：
“你殺了我同事，又差點害死我，此仇我記下了，今天包紮還了你贈葯之情，日後。”
他頓了頓，豪氣萬丈道：
“江湖中若再遇到，我定殺你。”
聖女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複雜。
“白劍飛。”
她開口。
“我現在陷入僵局了。你會不會幫我呢？”
白劍飛也笑了。
“這得看你怎麼做了。”
聖女看著他。
三息。
她笑得更大了。
直接從白劍飛手裏拿過那個檀木盒子，“啪”地開啟。
裏麵是一隻肥碩的蟲子，通體暗紅，趴在絲絨上，一動不動。
聖女把盒子舉到嘴邊。
一聲口哨。
尖銳，刺耳。
白劍飛隻覺得心口一陣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撕咬、在掙紮、在往外沖。
他彎下腰，雙手撐住膝蓋。
那疼痛越來越劇烈。
“哇——”
他張嘴，一口吐在地上。
一團黑色的東西落在地上，還在動。
歸期蠱。
白劍飛低頭看著那團東西，大口喘氣。
十多天了。
這東西在他心口住了十多天。
現在終於出來了。
他直起腰，擦了擦嘴角。
聖女把盒子蓋上，看著他。
“白劍飛。”
白劍飛抬頭。
聖女手中揚起一顆丹藥，拋給白劍飛，她頓了頓：“這是墨幽子身上的解藥。”
白劍飛接過丹藥，有些詫異，他沒有聽義父說過此事。
聖女似乎早有預料，笑了笑，道：
“是昨天剛下的蠱蟲，他還不知道。”
白劍飛目光一凝。
這聖女真的是心思縝密，竟然還有其他後手。
恐怕義父也不知道自己中了蠱。
“為什麼？”
白劍飛問。
“我這次有些失算了，能否換個人情，你再幫我一次？”
說完，她看向周星池和四個護衛。
顯然是想藉助周星池他們的武力。
白劍飛看著她的表情，想起往日種種，當真是恨極了她！
他殘忍一笑：
“哦，是嗎？也許你跪下來磕三個響頭，我說不定會幫你一下呢。”
聖女臉色大變，目光盯著白劍飛。
似乎是第一次認識一般，滿臉的不可置信。
她咬著嘴唇，顯然內心極為掙紮。
墨幽子的聲音傳來：
“孩子，殺人不過頭點地，你若恨她，約鬥一場，日後江湖見了一劍殺之即可，不可放任心魔。”
頓了頓又道：
“今日你以勢壓她，日後便總想著投機取巧，便失了進取之心啦！”
此話一出，白劍飛腦中轟的一聲。
那雙被仇恨矇蔽的雙眼，隻覺得豁然開朗，往日種種糾結，都在這一刻化開！
是啊，這是江湖，用江湖規矩報仇即可。
用勢壓她，有什麼意思？
此非男子漢所為！
想到這裏，白劍飛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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