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老江湖了,他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標準。
白劍飛確信,他不會害自己。
但很多時候,還是看不透他。
就像現在,援兵,他是怎麼把訊息傳出去的?
援兵又是誰?
太陽升起的時候,白劍飛正在屋裏整理藥材。
外麵傳來嘈雜聲。
白劍飛側耳傾聽。
很多人奔跑的聲音,驚呼的聲音,還有刀兵碰撞的聲音。
白劍飛心下發緊,這難道就是義父口中所說的援兵?
墨幽子已經站起來了。
站在院子中央,看著院門的方向。
院門“砰”地被撞開了。
四個人衝進來。
他們架著一個人。
反剪雙臂,刀架在脖子上,頭髮散亂,銀飾叮噹作響。
白劍飛腦子“嗡”的一聲。
聖女。
那四個人白劍飛不認識。
灰撲撲的勁裝,中年漢子,動作乾脆利落,一看就是練家子。
後麵跟著湧進來的,是五毒教的人。
李成、王貴,還有十幾個玉真一脈的弟子。
還有些人,看裝飾,在五毒教顯然地位很高。
刀已經出鞘,卻不敢上前,圍著那四個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都別動!”
架著聖女的那個人冷聲喝道。
“誰敢上前一步,她人頭落地!”
刀往下一壓,聖女的脖子上滲出一道血痕。
五毒教的人投鼠忌器,站在原地不敢動。
白劍飛看見聖女的臉色慘白,但眼神還硬著。
她掃了一眼院子,看見墨幽子,又看見站在墨幽子旁邊的白劍飛,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白劍飛心跳得厲害。
他看向墨幽子。
墨幽子臉上沒有驚訝。
他笑了。
“哈哈哈哈——”
墨幽子忽然笑起來。
白劍飛第一次聽他笑得這麼暢快。
是真的、暢快的笑。
他笑著往前走。
他看著院門外,大聲道:
“師兄!你來啦!”
白劍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院門外走進來一個人。
灰布長衫,頭髮花白,麵容清瘦。
看不出年紀,五六十歲。
他走得不快。
但每一步踩下去,白劍飛就覺得心口跳一下。
周師兄?
難道是墨幽子的二師兄?周星池?
他看著墨幽子。
那眼神很複雜。
“你個廢物。”
他開口。
聲音不高,但整個院子都安靜下來。
“我找了你這麼久,原來失落在這裏。”
他頓了頓。
“你不是說要去華山苦修了嗎?”
墨幽子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個……出了點意外。”
“意外?”
周星池冷笑。
“意外了二十年?”
墨幽子沒說話。
周星池看著他手腕上那道舊疤,看著他腳上那副磨得發亮的鐐銬,看著他蒼老了二十年的臉。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劍飛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活著就好。”
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墨幽子拉過白劍飛。
“師兄,這是我收的義子。白劍飛。”
周星池的目光落在白劍飛身上。
白劍飛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被看透了。
一種說不清的壓迫感。
“根骨還行。”
周星池說。
“就是太弱。”
白劍飛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白劍飛,見過二師伯。”
周星池沒扶他,隻點了點頭。
他看了墨幽子一眼。
“你倒是會挑時候收兒子。”
墨幽子笑了笑。
“挑什麼時候,有緣就收了。”
這時候,旁邊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
“你們敘舊敘完了嗎?”
是一位鬍子花白的老頭,白劍飛聽說過,是蘇長老。
周星池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人手一顫,按著刀柄的手縮了回去。
周星池沒再理他。
他走到聖女麵前,低頭看著她。
聖女仰著頭,和他對視。
脖子上的血痕還在往外滲,她也沒擦。
“你就是這一代的聖女?”
聖女沒答。
周星池點點頭。
“長得還行。”
他轉向墨幽子。
“她把你關了二十年?”
墨幽子搖頭。
“關我的不是她。是她爹。”
周星池“哦”了一聲。
他又看了聖女一眼。
“那她呢?殺不殺?”
院子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白劍飛心提到了嗓子眼。
墨幽子走過去。
他站在聖女麵前,看著她。
“女娃,我不殺你。”
聖女的睫毛顫了一下。
“但是——”
墨幽子指了指白劍飛。
“他身上的蠱,你給解了。”
聖女愣了一下。
她看向白劍飛。
白劍飛站在那兒,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
內心翻江倒海,困了自己這許久的蠱蟲,終於要解開了嗎?
聖女又看向墨幽子。
“他是你的人?”
“我義子。”
聖女沉默了幾息。
那幾息很長,長到白劍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好。”
她開口。
她看向人群裡的薛錦。
“去。把我房裏那個檀木盒子拿來。歸期蠱的母蟲在裏麵。”
薛錦臉色變了。
“聖女,那是您唯一的——”
“去拿。”
薛錦咬牙,轉身跑出去。
白劍飛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歸期蠱的母蟲。
解蠱。
他等了這許久的東西,就這麼……要來了?
他看向墨幽子。
墨幽子沒看他,盯著院門的方向。
“且慢——”
一道聲音從院門外傳來。
白劍飛心裏一沉。
院門被推開。
楊虎兒站在門口。
身後跟著一群人。刑堂的人,監教府的人,還有……三位長老。
厲長老站在他左手邊。
楊虎兒走進院子。
他走得不快,錦衣玉帶,手裏搖著一柄摺扇。
他掃了一眼那四個灰衣人,又看了一眼周星池,最後看向墨幽子。
他笑了一下。
“墨老,您這兒今天真熱鬧。”
墨幽子沒說話。
楊虎兒從懷裏掏出一卷東西。
黃綾,朱印,
教主令。
楊虎兒展開,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奉教主令。教主傷重,暫不能歸。教務著令虎兒暫攝教主之位,統管全教。”
他頓了頓。
“所有人都不得妄動。”
五毒教的人麵麵相覷。
那三位長老擁護在楊虎兒身前,一看就是支援,王毒教其他人沒人說話。
聖女滿眼不可置信,她怒聲道:
“這不可能,楊虎兒,你說謊,父親不可能做這樣的決定!”
楊虎兒誌得意滿,輕搖摺扇,笑道:
“姐姐若是不相信,可以問問閻長老,又或者是李長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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