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
“你昨天打周森那一掌,用的是玄冥功引毒。周森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吐出來的血是黑的。”
墨幽子看著他。
白劍飛心裏一緊。
“那……”
“沒事。”
墨幽子打斷他。
“你記住一句話:以後誰問你這功夫是哪來的,你就說是我教的。”
“義父?”
“我的《逆毒功》練到深處,也能打出帶毒的掌力。和玄冥功的路子不一樣,但外人看不出來。”
他頓了頓。
“就算聖女親自來問,你也不用怕。我把《逆毒經》全教給你,她說破天去,你也隻是學了我的功夫。”
白劍飛看著他。
月光底下,墨幽子的臉很平靜。
“那您……”
“他們本來就懷疑我看過五毒真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墨幽子笑了一下。
“去吧。繼續練。”
白劍飛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住。
“義父。”
“嗯。”
“謝謝。”
墨幽子沒答。
白劍飛推門出去,回了自己屋。
他知道這番話的意思。
本來五毒教就很堤防墨幽子,他們懷疑他看過五毒真經,但又吃不準。
如果自己把逆毒經的事說了,就坐實了墨幽子。
他以後恐怕會被重點監視,再也離不開五毒教了。
他在床上重新盤腿坐好,閉上眼。
體內的氣息又開始走動。
一圈,兩圈,三圈。
這一次,比剛才更穩了些。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白劍飛睜開眼的時候,窗紙剛泛白。
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昨天胸口那點悶氣徹底散了,虎口的痂也乾透了。
推開門,墨幽子已經坐在老地方。
白劍飛走過去。
墨幽子指了指他麵前的石凳。
“坐下,我教你個新東西。”
白劍飛坐下。
“龜息術。”
墨幽子開口。
“不是打架用的功夫。是讓你把呼吸壓到最慢、心跳壓到最低、整個人像冬眠的烏龜一樣縮起來。”
“有什麼用?”
“逃命用。”
墨幽子看著他。
“萬一哪天被人追到絕路,找個地方一縮,呼吸壓住,誰也找不到你。”
“甚至,你貓進水裏,不必呼吸。”
白劍飛點頭。
墨幽子開始講。
龜息術的法門不難,難在控製。
要把呼吸從一息三五次壓到一息一次,再把心跳壓到幾乎感覺不到。
白劍飛試了一個時辰。
前半個時辰,他憋得滿臉通紅。
後半個時辰,慢慢找到點感覺。
墨幽子一直在旁邊看著,偶爾糾正一句:
“肩膀鬆下來。”
“別憋氣,是壓,不是憋。”
“對了。就這樣。”
午時前後,白劍飛終於能把呼吸壓到正常的一半。
墨幽子點了點頭。
“入門了。”
白劍飛感覺身上微微一輕。
不是錯覺,是真真切切的變化。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恭喜你,習得龜息術(1階),根骨 2】
院門被推開。
薛錦先進來,看了白劍飛一眼,往旁邊讓了半步。
聖女踏進門。
她今天穿得簡單,銀飾少戴了幾樣,頭髮也隻是隨便挽著。
不像那個高高在上的聖女,倒像隻是路過串門的。
墨幽子把書從臉上拿下來,眯著眼看她。
“喲,稀客。”
聖女沒有理會他的擠兌。
她走到石桌邊,坐下。
“上次那捲皮卷,譯完了嗎?”
墨幽子指了指屋裏。
“桌上。自己拿。”
聖女沒動。
薛錦進去,把一疊紙拿出來,放在石桌上。
聖女翻了翻,點頭。
“還行。”
她把紙遞給薛錦,薛錦收進懷裏。
白劍飛以為她會直接離開,然而,她並沒有。
她坐在那兒,看著院子裏那棵紫竹。
墨幽子也不說話,繼續閉眼打盹。
白劍飛不知道該幹什麼,就繼續翻他的藥材。
安靜了好一會兒。
聖女忽然開口:
“白劍飛。”
白劍飛抬頭。
“在。”
“你說,一個人,在什麼情況下,才會突然變得和以前一點也不一樣?”
白劍飛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該怎麼答。
“可能是……受了什麼刺激?”
聖女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
“爭權,真的那麼重要嗎?”
白劍飛更不知道怎麼答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這女人一肚子算計,他不想回答。
聖女看著他。
“在牢裏的時候,你答得挺快。怎麼現在不會說話了?”
白劍飛低頭想了一會兒。
“我以前在老家的時候,看過一本書,上麵有首詩,我到現在還記得。”
“念來聽聽。”
白劍飛清了清嗓子:
“西風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髮多。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他唸完,自己先笑了。
“其實我也不太懂什麼意思,就覺得,那種日子應該挺快活的。想去哪就去哪,想喝酒就喝酒,喝醉了躺在船上,星星倒映在水裏,好像伸手就能撈著。”
他說著,語氣裏帶著點嚮往。
“不像現在。”
說完,嘆了口氣。
聖女沒說話。
她看著那棵紫竹,眼神有點遠。
過了很久,她問:
“那你覺得,爭這些……權啊位啊的,有意思嗎?”
白劍飛搖頭。
“沒意思。”
“那為什麼那麼多人爭?”
“可能是……騎虎難下吧。”
白劍飛想了想,打了個比方:
“就像爬山,爬到一半,往下看是懸崖,往上看是山頂。你不想爬了,但也不敢往下跳。隻能硬著頭皮往上走。”
他頓了頓。
“其實山頂也沒什麼好看的。但沒辦法,已經在半山腰了。”
聖女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劍飛以為她不會再說話了。
“爬山……”
她輕輕重複了一遍。
“騎虎難下……”
白劍飛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站在那兒有點侷促。
聖女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客氣的、聖女式的笑。
是真的笑了,嘴角彎起來,眉眼也鬆了。
“你這腦袋裏,裝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白劍飛撓頭。
“就……瞎想的。”
聖女站起來。
她走到他麵前,低頭看了看他虎口上那道結痂的傷口。
“還疼嗎?”
“……不疼了。”
聖女點點頭。
她把手肘撐在石桌上,托著腮看他。
“你那天擋在周森前麵,是怎麼想的?”
白劍飛沉默了一瞬。
“沒怎麼想。就是……不能讓。”
“不能讓?”
“墨老年紀大了,腿腳不便,那些人上來就拽,他受不住。”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