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跟《五毒真經》反著來——他們納毒,我化毒;他們煉毒力傷人,我化毒力養身。所以這功夫保命還行,打架……差得遠。”
白劍飛這才明白,為什麼《逆毒功》能解毒,卻沒什麼攻擊性。
過了很久,墨幽子把右手從袖子裏抽出來,翻過來,掌心朝上。
藉著昏暗的燭光,白劍飛看見他的手腕、小臂,爬滿了猙獰的舊疤。
白劍飛的瞳孔猛的放大:
“這是?”
“二十年前,姓楊的說,你這一身功夫,廢了可惜。不如留著,哪天想通了,把禦篇交出來,給我續脈。”
墨幽子笑了笑,
“我沒想通,他就每年廢我一條脈。廢到第三年,大概自己也覺得沒意思,不來了。”
他把手收回去,攏進袖子裏。
他語氣平淡,
“所以放心,孩子,我不搶。搶來也沒用。我的功力全靠逆毒功轉化,其他法門再也修不成啦!”
白劍飛喉嚨堵得厲害:
“那您……”
“我有我的路,你有你的路。”
墨幽子打斷他,
“我的路走到頭了。你的路才剛開始。”
墨幽子再次問道:
“你這門內功……在哪學的?這次可以告訴我了嗎?”
白劍飛這次不再隱瞞,坦然相告:
“黑風洞,洞底有個石室,裏頭坐化了一具骸骨,骨頭是玉白色的,有一本書,書裡夾的金紙上記載的。”
墨幽子的手攥緊了床單。
“……玉白色?”
“嗯,像玉石,還會反光。”
“旁邊可有別的東西?一把黑色匕首,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啞了:
“還有沒有一塊……缺了角的青玉佩?”
白劍飛愣住了。
他想起那具玉骨手邊,確實擱著一塊碎成兩半的舊玉,當時沒在意,和金銀一起埋在石室地下了。
他點了點頭,將匕首從懷裏掏出來,交給墨幽子。
墨幽子接過,手指顫抖著撫摸著匕首。
他閉上眼睛。
很久很久之後,他將匕首還給白劍飛,才開口,聲音很低:
“……他姓秦。秦無傷。這把匕首是師父賜給他的。”
“他是我師兄。”
白劍飛靜靜聽著。
“三十年前,玄冥遺脈還在,師父收了三個徒弟,大師兄秦無傷,二師兄周星池,我是最小的。”
墨幽子慢慢說著,像在自言自語,
“那時候五毒教剛立派沒幾年,跟遺脈井水不犯河水。師父常說,咱們人少,守好禦篇就行,別惹事。”
“可大師兄不甘心。他說,總綱是玄冥教的根,根沒了,守著一本禦篇有什麼用?”
“他出去找總綱,找了五年。每次都是空手。”
墨幽子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第四次,他回來了。渾身是血,肋骨斷了三根,手裏攥著一塊殘碑——上麵隻有八個字。”
“‘玄冥之始,歸元守一’。”
白劍飛心頭一震——這正是他看到的第一行!
“他把殘碑拓片交給師父,說,總綱一定還在西南某處,我要接著找。師父說,你傷成這樣,歇半年再去。他說,歇不了,我怕去晚了,東西被別人挖走。”
“那年冬天,他出去後,再也沒出來。”
墨幽子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條爬滿舊疤的手臂。
“師門派人去找,始終找不到人,我們都以為他死了。”
他聲音很輕:
“三十年了。我以為他死在山裏,被野獸拖走,屍骨無存。”
“他沒死。”
墨幽子眼眶慢慢紅了,
“他隻是……困在黑風洞裏,出不來。傷太重,扛不住,又捨不得死。”
“他在等你?”
白劍飛問。
墨幽子點點頭。
他看著白劍飛,眼神裡有一種疲倦,
“他隻是沒等到。等到了你。”
白劍飛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白劍飛低下頭,他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過了很久,他聽見墨幽子說:
“孩子。”
“嗯。”
“他等了三十年。沒等來我,也沒等來總綱。”
墨幽子看著他,眼睛閃閃發著光:
“我不求你日後統一三教,他們已經在魔教的路上,越走越遠,也不求你替我報仇。我就求你一件事——”
“把這路,走到底。”
白劍飛眼眶一熱,低下頭。
“嗯。”
墨幽子揮揮手:
“行了,別在這杵著了。明早寅時,紫竹下,我教你用總綱。”
白劍飛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住。
“義父。”
“嗯?”
“我會的。”
墨幽子沒應聲,隻是側過身,背對著門,把那條滿是舊疤的右臂壓在枕頭底下。
過了很久,黑漆漆的屋裏傳出一聲很輕、很輕的:
“……好。”
白劍飛回到自己小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下來,心還在狂跳。
玄冥真傳……總綱大道……一個月……
這一切快得像做夢。
他摸了摸懷裏冰涼的玄冥匕首。
它好像也微微發熱,像是在回應他剛剛立下的誓言。
“不管了,”
他對著黑暗,堅定地說,
“力量,纔是我唯一的活路。江湖,我來了。”
窗外,天色依然漆黑。
但白劍飛知道,等天亮,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天還沒亮,白劍飛就醒了。
心裏有事壓著,這一夜睡的並不好。
窗外還是黑漆漆一片,隻有遠處偶爾傳來一聲夜梟叫。
他側耳聽了聽,十分安靜。
寅時剛到。
他輕手輕腳下床,披上外衣,推開側屋的門。
冷氣撲麵,竹林裡霧氣很重,竹葉上掛著露水,晶瑩透亮。
紫竹下的石頭,已經被露水打濕了。
白劍飛剛站定,耳朵裡就鑽進墨幽子的傳音:
“站著幹什麼?蹲馬步都不會?”
白劍飛趕緊紮了個四平馬。
“高了三寸。腰塌下去。”
他往下沉了沉。
“呼吸這麼急,著急做什麼去?”
他深吸一口氣,放慢。
閉上眼,小心翼翼地把那股內息從胸口引下來,像用竹葉接一滴露水。
“感受到了?”
“嗯。”
“你之前練《逆毒功》,是不是有些地方總覺得堵,像路沒修通?”
白劍飛一愣:“您怎麼知道?”
“廢話,我編的功法我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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