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聞的手開始發抖,他滿臉的不可置信。
一個村民喊道:“她說是他!她說的是那個和尚!”
靜悲抬起頭,眼睛裏全是淚。
“師妹,你別怕。師姐在這裏。你告訴師姐,是誰害的你?”
靜心哭了很久,才從靜悲懷裏抬起頭。
她的臉上全是淚,眼睛紅紅的,嘴唇上還有幹了的血跡。
她看著了聞,手指哆嗦著指向了聞:
“是他。”
聲音很輕,但在場每個人都聽見了。
了聞隻覺得一聲驚雷在腦海中炸開,手裏的鐵鍬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想要……”靜心的聲音在發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想要欺負我……我不從……他就打了我……然後……然後我就不記得了……”
她說不下去了,又哭了起來。
了聞站在那裏,臉色白得像紙。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腦中一片空白,手指開始顫抖,繼而帶動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這一瞬間,他甚至產生了一種想法:殺了她們!殺了這裏的所有人!
無量子走到他身邊,看著靜心,目光平靜。
“施主,你確定是他?”
靜心看了無量子一眼,那一眼裏有恐懼,有委屈,還有一種隻有無量子才注意到的東西——清明。
那雙眼睛太乾淨了,不像是剛剛從昏迷中醒來的人該有的眼神。
她縮了縮身子,把臉埋進靜悲懷裏,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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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一個小山頭上,謝雲歸和吳三奇站在竹林後麵,看著這一切。
謝雲歸皺著眉,低聲問:“咱們精心佈置這麼久,會有用嗎?”
吳三奇笑了。
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不必擔心。他已入套。無論怎麼選擇,都會跳進去。”
謝雲歸不解。
吳三奇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了聞的心境已亂。他既為靜心的死而不甘,又因為無量子的阻攔而怨恨,兩人之間已經有了隔閡。”
他收起一根手指。
“其二,庵裡一直點的香都是特製的。有激化人心裏七情六慾的作用。了聞兩人來來回回這麼多天,天天聞著那香,心裏的七情六慾早就被激發了不少。倒是那個無量子,佛心澄凈,有些棘手。”
他收起第二根手指。
“其三。”
他看著遠處的人群,目光裏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得意,
“了聞如果出手殺了這些村民,他的佛心便破了。就算抓不住此人,也不怕他回少林。一個殺人狂魔,少林不會分裂。相反,如果他不殺這些村民——那他就要背負這些罵名,再也無力宣揚大乘!”
他笑了笑。
“我倒要看看,什麼狗屁大乘。自己都度不了,還怎麼度人?”
他怪笑兩聲,突然道:
“敢不敢打個賭?“
謝雲歸問道:
”什麼賭?“
吳三奇滿臉興奮:
“我敢打賭,了聞和尚會瘋掉,最後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殺人狂魔!”
此言一出,謝雲歸當真是吃了一驚。
內心對於吳三奇的忌憚更深了一層。
一個少林寺的方丈,竟然幾天時間,就能讓他設計成這樣,當真是可怕!
謝雲歸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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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上,一輛馬車慢悠悠的停下。
魯大勒住韁繩,回頭道:“先生,前邊有很多村民,圍在山道上,似乎有什麼事情。”
白劍飛掀開車簾,探頭往前看了一眼。
人群堵在山腰處,少說有幾十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手裏還拿著鋤頭扁擔,圍成一圈,吵吵嚷嚷的,聽不清在說什麼。
“泊兒。”白劍飛放下簾子。
“師父。”泊兒從車廂角落裏探出頭,小靈趴在他肩上,金色的眼珠也看了過來。
“待在車裏,別出來。你們幾人保護好泊兒。”
魯大應了一聲,把馬韁繩在手腕上繞了一圈。
孫小六騎在馬上,伸著脖子往前看,嘴裏嘀咕著“出啥事了”。
他好動的性子,恨不得立馬飛奔前去瞧瞧熱鬧,卻又礙於教主沒有發話,而不敢貿然行動。
白劍飛跳下馬車,整了整衣襟,朝人群走去。
村民們都圍著靜心和了聞,罵聲一聲高過一聲。
了聞站在中間,鐵鍬掉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
他的眼睛裏隻剩下一個人——靜心。
那個縮在靜悲懷裏、渾身發抖、滿臉是淚的小尼姑。
是她說的。
是她指著他說“是他”。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胸口劇烈起伏,攥著鐵鍬的手在發抖。
他想殺人。
他的眼睛漸漸赤紅,死死盯著靜心,暴虐的想法越來越壓製不住。
周圍的一切都在離他遠去,他漸漸開始看不清周圍的人,聽不到周圍的聲音。
似乎整個畫麵都變成了黑白兩色。
無量子站在他身邊,看出他的狀態不對勁,似乎正在做著什麼決擇,難以取捨。
白劍飛走進人群。沒有人攔他。
他穿得普通,像個過路的書生,村民們都以為是來看熱鬧的。
他一眼看到了聞。
了聞站在人群中間,像一尊石像,一動不動。
但他的眼睛裏的殺意已經快要溢位。
白劍飛快步走過去,伸手搭在了聞的肩膀上。
一股內力渡了進去。
合歡篇,煉化的七情之力。
內力一探入,白劍飛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了聞體內的七情,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怒在最上麵,翻滾著、沸騰著,像一座隨時要噴發的火山,瘋狂地蔓延,吞噬著其他情緒。
喜被壓在最底下,幾乎感覺不到。
其他情緒都被怒沖得七零八落,找不到完整的痕跡。
白劍飛分出一股內力,強行壓製住那股怒,同時探入更深的地方,尋找其他情緒——愛,或者喜,隻要能牽動,就能把怒分流。
但探遍了全身,竟然找不到。
不是被壓製了,是空了。
了聞的身體裏,除了怒,其他情緒都微弱得像快要熄滅的燭火。
白劍飛的心沉了一下——一個人的七情如果隻剩下怒,那這個人就離瘋不遠了。
他繼續探。
終於,在心臟最深處,找到了一絲哀。
不是怒那種暴烈的、往外沖的力量,哀是沉的,是往下的,像一口深不見底的井。
白劍飛顧不了那麼多了,內力輕輕一觸,把那絲哀激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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