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白劍飛問。
那人從懷裏掏出一個證件，放在桌上推過來。
白劍飛低頭看了一眼——國家安全部，新業態監管司，副司長，陳正平。
“陳司長。”白劍飛把證件推回去。
陳正平收起證件，看著白劍飛，目光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
“說一說吧，國家方麵現在很重視。”
白劍飛沉默了一會兒。
他在想該說多少。
不能暴露自己是黑飛，不能暴露自己是玄冥教教主，不能暴露自己和襄王、泊兒的關係。
這些身份是他的底牌，一旦亮出去，他就成了別人手裏的棋子。
國家也好，公司也好，誰給他派個任務，他做還是不做？
死了可就是真的死了。
“我是玄冥教的人。”白劍飛說。這是實話，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實。
“之前在南方跟著墨幽子，後來被清異司追殺，一路逃到北方。逃命的路上，遇到一個歸劍宗的劍客，叫範無銀。”
陳正平沒有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我們結伴走了一段。有一次他跟我提起一件事——他師父劍聖，很多年前就跟國師有過一次談話。那談話的內容，就是關於‘異人’的。”
白劍飛頓了頓。
“範無銀說，劍聖和國師都知道有‘異人’存在。不是最近才知道的——很多年前就知道了。那時候國師手下有個衙門叫‘清異司’，就是專門抓這些人的。後來國師態度變了，清異司才停了。但劍聖跟他說這些的時候，表情很鄭重，讓他別往外傳。”
“原話呢？”陳正平問，“範無銀怎麼說的？”
白劍飛想了想：“他說清異司成立於三年前。它的成立，是專門針對異人的，一開始很難抓。人少，又不好區分。後來突然多了起來，就好抓多了。”
他頓了頓。
“但是國師突然改變了主意。清異司這才改成了對付江湖敗類。’”
陳正平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就這些？”
“就這些。”
“那位劍客現在在哪裏？”
白劍飛搖頭：“不知道。我們分開了。”
陳正平看著他，看了幾秒鐘。
那目光很沉，像是在掂量什麼，又像是在判斷什麼。
“昨天晚上，”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有三千七百多個玩家在遊戲裏被清異司抓走了。”
白劍飛的瞳孔縮了一下。
三千七百多個。
“抓人的理由各不相同——江湖敗類、邪教餘孽、流竄慣犯、通緝要犯，什麼名目都有。”
他頓了頓，看著白劍飛。
“你這條訊息，是目前我們收到的唯一一條能解釋這件事的情報。”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以後有什麼發現，直接聯絡我。”
白劍飛看了一眼那張名片，上麵隻有一個名字和一串號碼，沒有任何頭銜。
“好。”
陳正平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白劍飛一眼。
“能活下來就是本事。好好活著。我們需要你這條線。”
門關上了。
屋裏安靜下來。
白劍飛坐在那裏，聽著自己的心跳。
三千七百多個人，一夜之間。
他想起國師在翟府說的那句話——“該殺一些異人，來穩固病情了。”
龍祖兒還站在窗邊，一直沒動。
等腳步聲走遠了，她才走過來，在對麵坐下。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周不韋應該和前幾天失蹤的人一樣，全身心的進入了遊戲，肯定還會見麵的。”
“白蓮公司的事呢？”白劍飛問，他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龍祖兒愣了一下，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查了。隻有當事人被抓了。但投毒的事，沒有證據——公司的人都推說不知道，找不到直接的關聯。”
白劍飛點了點頭，不意外。
“還有一件事。”龍祖兒說，“趙小莉傳訊息出來，說白蓮教的人找過她。”
白劍飛的手指頓了一下。“找她做什麼？”
“想讓她加入。白蓮教的人說，他們在整合南方的勢力，五毒教、合歡教、屍傀教，都在他們的名單上。他們給趙小莉開的條件不錯——合歡教可以保留名號，趙小莉繼續當掌教，但要聽白蓮聖母的調遣。”
“她怎麼回應的？”
“沒答應，也沒拒絕。她拖著，說要想一想。然後傳訊息出來，問公司怎麼辦。”
白劍飛好奇道：
“公司是怎麼想的？”
“公司那邊已經決定了，全力支援趙小莉。我們派了很多人進駐合歡教，把那裏當成深藍在遊戲裏的基地。趙小莉現在是掌教，有公司在後麵撐著，她不需要投靠任何人。”
“還有一件事。”
龍祖兒看著他，
“上次托你打聽的飛賊，有眉目了嗎？”
白劍飛點頭：“我托教裡的人打聽了，有了些眉目。”
他躊躇了一下。
“我用了很多錢。教裡有個頭目答應幫忙，但可能……弄回來的是拓本。”
龍祖兒皺眉，但想了想，也沒說什麼。
白劍飛進玄冥教沒多久，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
她點點頭：“拓本也行，隻要能弄回來。你在遊戲裏的花費，到時候公司會補償你的。”
她頓了頓。
“你的月工資現在已經提到五萬了。”
白劍飛愣了一下。
五萬。他剛來的時候底薪才一萬，這才幾個月，翻了五倍。
他點頭，沒說什麼。
他吃住在公司，大多數時間都在遊戲倉裡，錢多錢少，其實沒什麼感覺。
“對了，”龍祖兒說，“這週末，公司會派人去參加一個聚會。你也去。”
白劍飛疑惑：“什麼聚會？”
“行業內部的。國家牽頭，針對遊戲運營規範的。”龍祖兒看著他，
“白蓮公司的事你也知道，這次算是敲個警鐘。我把你是玄冥教教眾的身份報上去了，公司很重視。咱們公司，甚至全國，都很少有玄冥教的人。所以公司想派你去。”
她頓了頓。
“趙小莉也會去。你準備一下。”
白劍飛點頭。
他心下暗思——回去後還真得好好跟周通說一聲，玄冥教如果招人，得注意著點。萬一招到這個世界的人，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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