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劍飛掃了一眼房間,沒有別的出口。
他身形一閃,鑽進了書架旁邊的木板後麵——那裏有個縫隙,剛好能容一個人側身站著。
他縮排縫隙,屏住呼吸,運起龜息術。
心跳慢下來,慢到幾乎聽不見。
呼吸淺下去,淺到胸口幾乎沒有起伏。
這是他跟墨幽子學的本事,用來裝死都夠了,藏個人更不在話下。
翟星樓整理了一下衣服,走過去開了門。
門開了,一個人走進來。
國師。
白劍飛看不見他的臉,隻能看見他的背影。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道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走路的姿態很從容,像是這座院子的主人。
身後跟著兩個黑衣人,站在門外,沒有進來。
翟星樓拱手行禮:“國師。”
國師“嗯”了一聲,在椅子上坐下。
他的目光掃了一眼房間,在書架那邊停了一瞬。
白劍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國師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看向翟星樓。
“這麼晚了,還沒歇著?”
翟星樓倒了一杯茶,雙手遞過去:
“在整理一些卦象。國師深夜來訪,可是有什麼事?”
國師接過茶,沒有喝,放在桌上。
“今天辯經大會上那個人,你看見了?”
翟星樓點頭:
“看見了。”
“黑飛。”國師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襄王府的,世子的師父。”
“是。”
國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你替我算算這個人。”
翟星樓頓了一下:
“國師想算什麼?”
“先算——他是不是異人。”
白劍飛在木板後麵,心跳幾乎停了。
翟星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取出三枚銅錢。
他把銅錢放在桌上,閉上眼睛,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念什麼。
然後他拿起銅錢,撒在桌上。
銅錢在桌麵上轉了轉,停下來。
翟星樓看著那三枚銅錢,沉默了很久。
“怎麼樣?”國師問。
翟星樓抬起頭,聲音平靜:
“不是異人。”
白劍飛在木板後麵,微微鬆了一口氣。
但他知道,這不是真的卦象,這是翟星樓在履行剛才的承諾。
國師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意外。
“再算。他身上有沒有龍氣?有沒有爭奪天下的資格?”
白劍飛心裏一震。
龍氣?
爭奪天下?
他在問一個“教世子紮馬步的師父”有沒有爭奪天下的資格?
國師到底在想什麼?
翟星樓又拿起銅錢,這次他的手微微有些抖。
白劍飛不知道他是真的在算,還是在裝。
銅錢撒下去,在桌麵上轉了幾圈,停下來。
翟星樓看了很久,然後搖頭。
“沒有。他身上沒有龍氣,也沒有爭奪天下的命格。”
國師“嗯”了一聲,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每次都說不能直接算龍氣之人,襄王、寧王你都無法測算。這個人既然沒有龍氣,總可以算了吧。”
翟星樓低頭:
“是。”
“再算一卦。”
國師的聲音忽然沉了一些,像是刀鋒劃過石頭,
“黑飛這個人,在未來,會不會是我最大的敵人?”
白劍飛在木板後麵,手指攥緊了。
最大敵人?
他在國師眼裏,已經到了這個份上?
翟星樓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銅錢,這一次,他的手沒有抖。
他把銅錢握在手心裏,閉上眼睛,嘴唇不再動,整個人像是凝固了一樣。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然後他鬆開手,銅錢落在桌上。
三枚銅錢,兩正一反,一正兩反,兩反一正——亂七八糟的,看不出什麼規律。
翟星樓看著那些銅錢,看了很久。
白劍飛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翟星樓在猶豫。
過了很久,翟星樓開口了,聲音很平靜:
“卦象顯示——此人日後對國師的影響,微乎其微。成不了大事。”
白劍飛在木板後麵,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鬆了一口氣?
不完全是。
他不想被國師盯上,這是好事。
但“成不了大事”這四個字,從一個神算嘴裏說出來,總覺得不是滋味。
國師沒有說話。
他坐在那裏,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又停住了。
“三卦了。”
翟星樓忽然說。
國師深邃的眼睛看著他,麵無表情。
翟星樓的聲音很平靜,但白劍飛聽出了一絲堅持:
“師父教過我,算一人,不可算盡。此生隻算三卦。剛才三卦已經算完,日後不會再算此人。”
國師沉默了一會兒:
“他都死了多少年了,你還守著他的規矩?”
翟星樓沒有說話,隻是低著頭。
國師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不大,但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再算一卦。”
翟星樓抬起頭:
“國師,三卦已——”
“我說,再算一卦。”
國師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坐在那裏,腰背挺直,目光落在翟星樓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
白劍飛在木板後麵,感覺空氣都變沉了。
國師身上有一種氣勢,一種殺意開始迸發。
白劍飛突然想起楚元清說的話:我師父和國師,理念不合。
國師的性子太過於霸道了,這樣的人,誰敢做他的朋友?
看他這架式,頗有種,你不按照我的做,我就殺了你的意味!
翟星樓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他沉默了三秒,五秒,十秒。
然後他嘆了口氣,做出妥協:
“好。那就再算一卦。”
他拿起桌上的銅錢,握在手心裏。
“國師想算什麼?”
“算那黑飛的大乘之說,來自何處。”
翟星樓微微一顫,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念什麼,又像是在跟什麼人說話。
眉頭越皺越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白劍飛在木板後麵,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算?
他真的在算?
大乘之說來自現代,來自現實世界的佛學知識。
這個世界的人,能算到另一個世界去嗎?
翟星樓的手指開始顫抖。
那顫抖從指尖傳到手心,從手心傳到手腕,整條胳膊都在抖。
然後——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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