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眼睛更亮了,耳朵更靈了,連呼吸都帶著一種以前沒有的深度。
之前練武時那些想不通的地方——靈犀引的發力技巧、玄冥掌的第五式“纏”、甚至踏月輕功的那個坎——全都豁然開朗了。
像是有一盞燈在腦子裏亮了起來。
了聞方丈看著這一幕,老淚縱橫。
他跪了下去,不是跪白劍飛,是跪那道天光。
但也有人的反應完全不同。
了寂站在那裏,臉色慘白,嘴唇發抖。
他看著那道金光,拳頭攥得緊緊的。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
“這是魔道偽裝的天象……這是妖術……”
他沒有跪。
他站在那裏,像一根釘在地上的樁子。
他身後那些少林寺保守派的僧人,有人跪了,有人沒跪,有人猶豫不決。
萬佛國這邊,無量子看著金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在笑,寶相莊嚴,麵帶微笑。
白劍飛注意到了那個笑容。
法凈沒有跪。
他站在那裏,雙手合十,姿態恭敬,但膝蓋是直的。
他身後的萬佛國僧人,有人跪了,有人沒跪。
有人低聲說:
“遊方僧人?什麼遊方僧人?”
“這位施主說是聽一個遊方僧人說的……”
“你信嗎?”
沉默了一瞬。
“能引來天降功德的佛法,會是別人的嗎?這必定是他自己的參悟。說什麼遊方僧人,不過是低調罷了。”
“有道理。這功德現世,是認主的。是誰參悟的,就落在誰身上。這光隻照他一個人,說明天認可的,就是他。”
“襄王府從哪找來這麼個人物?”
“不知道。但以後要刮目相看了。”
白劍飛聽見了這些話,心裏苦笑。
他確實隻是傳話的。
那些東西,真的是在現實世界裏學的,真的是別人說的。
他隻是恰好記住了,恰好用上了。
但這道光,這功德,卻是降在了他身上。
他能感覺到。
那不是一種物質上的獎勵,是一種……認可。
是天道的認可,是這個世界的認可。
似乎是為這個世界注入了一絲新的力量,萬千功德追溯而來。
白劍飛自思:這怎麼像是封神榜一般?
這還是武俠世界嗎?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來。
金光慢慢淡了,散了,像潮水一樣退去。
白劍飛壓下心裏的震驚,臉上什麼都沒露。
他轉過身,朝丹陛行了一禮,聲音平靜:
“草民失態了。”
皇太後看著他。
他沒有因為天地異象而狂傲,也沒有藉此事而宣揚理論,而是先行了一禮。
很好,這人很有分寸。
她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她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寧王的臉色很難看。
他盯著白劍飛,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裡有審視,有警惕,還有一種忌憚。
皇上睜開了眼睛。
他看了白劍飛一眼,那一眼很輕,很淡。
然後又閉上了眼睛,看不出他的態度如何。
白劍飛暗凜:
當帝王的,果然是喜怒不形於色,讓人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
國師卻是毫不隱諱。
他的眼睛直直的盯著白劍飛,他隻看白劍飛的臉。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白劍飛覺得,那潭死水下麵,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國師看了他三秒。
然後微微側頭,對身邊的人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輕得隻有身邊那個人能聽見。
白劍飛離得遠,聽不見他說了什麼。
但他看見國師身邊那個人——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中年人,體態很胖,眼睛很亮,下巴上留著一撮短須。
那人看了白劍飛一眼,目光裏帶有一種計算。
像是在算什麼東西。
白劍飛心裏一沉。
那個人應該是翟星樓!
楚元清的師父,翟星樓!
國師轉過頭,又恢復了那副半睡半醒的樣子。
白劍飛收回目光,走回座位。
泊兒坐在那裏,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師父,你剛才身上有光。”
白劍飛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壓低聲音:
“泊兒,答應師父一件事。”
“什麼事?”
“如果有人問起我的事情,你一律推說不知道。”
泊兒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我記住了。”
丹陛之上,主持大會的禮部官員站了出來。
他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國師,清了清嗓子,聲音傳遍全場:
“辯經大會,到此結束——”
他頓了頓,似乎在等什麼。
皇上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睜半閉。
禮部官員等了片刻,見皇上沒有開口的意思,便繼續道:
“佛門論道,各抒己見。今日之會,百家爭鳴,實乃我朝盛世之象——”
這話說得四平八穩,等於什麼都沒說。
沒有宣佈誰勝誰負,沒有評判誰對誰錯。
但所有人都知道——勝負已經分出來了。
不是少林寺贏了,也不是萬佛國贏了。
是一個教世子紮馬步的師父,贏了所有人。
太監尖著嗓子喊了一聲:“皇上起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丹陛。
皇上被人攙著站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扶著他的太監幾乎是在托著他走。
白劍飛看見,他的臉色比來的時候更差了,蠟黃蠟黃的,嘴唇幾乎沒有血色。
他已經病重到了這種地步了嗎?白劍飛心下暗凜。
皇太後走在皇上身邊,福公公跟在後麵。
經過白劍飛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好好教泊兒。”
聲音很輕,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寧王走在皇太後身後。
他的臉色很難看,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裡有審視,也有警惕。
他看了白劍飛一眼,眼神裡刀人的想法,絲毫不帶掩飾。
白劍飛隻當沒看到。
襄王走在最後麵。他經過白劍飛身邊的時候,微微點了點頭。
白劍飛回意,稍微拱了拱手。
國師沒有走。
他站在丹陛上,看著台下亂成一團的僧人們,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裏似乎沒有眾生,也沒有溫度,隻是一個置身世外的無關人等。
然後轉身,消失在殿門後麵。
白劍飛收回目光。
泊兒拉了拉他的袖子:“師父,我們走嗎?”
白劍飛點頭:“走。”
他站起來,拉著泊兒往外走。
“施主!施主留步!”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