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什麼都不叫,就看一眼。
但每一個進來的時候,眼睛都在周星池臉上停很久。
每一個出去的時候,都會說一句話。
有人說的“活著”。
有人說的“等著”。
有人說的“咱還沒完”。
周星池靠在艙壁上,一個一個看過去。
眼眶一直是紅的。
賈仁在旁邊看著,小聲問賈義:
“我怎麼感覺周長老的人緣比咱倆還要好?”
賈義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他受傷了。”
賈仁瘋狂點頭:
“有道理!”
賈義沒再回答。
人都出去了。
周通走過來,在白劍飛身邊坐下:
“教主,有件事要請示您。”
白劍飛看他。
周通道:
“現在人救出來了,要不要昭告天下——玄冥教,回來了?”
白劍飛搖頭:
“不行。”
周通點頭:
“屬下也覺得不行。但各堂那邊,得有個說法。”
白劍飛想了想:
“就說——玄冥教還在,但不露頭。等時機到了,自然會召他們。”
周通合上摺扇:
“明白了。”
他頓了頓:
“還有件事——朝廷那邊,得放點訊息出去,攪攪渾水。”
白劍飛看他:
“你有什麼想法?”
周通說:
“真真假假,越多越好。”
“說玄冥教教主是個老頭。”
“說玄冥教教主是個女的。”
“說玄冥教教主去了南邊。”
“說玄冥教教主還在黑風嶺。”
“說玄冥真經被外人得了。”
“讓朝廷去查。查得越多,越查不清底細。”
白劍飛想了想:
“不錯。你來安排。”
周通點頭。
船又行了一日。
這天上午,在一個渡口靠岸。
鐵中堂、老炭頭、厲鋒……各堂堂主,挨個來告別。
鐵中堂抱拳:
“教主,屬下先回去了。有事隨時召。”
白劍飛點頭:
“路上小心。”
鐵中堂看了他一眼,沒多說,轉身走了。
老炭頭叼著煙袋:
“我那炭窯還開著,教主哪天路過,來喝碗茶。”
白劍飛笑了笑:
“好。”
老炭頭走了。
厲鋒話最少,隻說:
“刀斧堂,等著。”
然後也走了。
一個接一個,消失在岸邊的路上。
船上的人,越來越少。
人都走完了。
船上剩下的人不多了。
周通問:
“教主,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白劍飛沒回答。
他看著周星池和沈玉山,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
“你們南下。”
周通一愣:
“南下?”
白劍飛點頭:
“去找墨幽子。他在南邊躲著,安全。你們帶二師伯和沈莊主過去養傷。”
魯大皺眉:
“教主,那你呢?”
白劍飛道:
“我去黑風山。”
李元瞪大眼睛:
“黑風山?就你一個人?”
白劍飛搖頭:
“不。賈仁賈義跟我走。”
賈仁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
“真的?”
賈義也愣了一下,喜上眉梢。
周通皺眉:
“教主,他們兩個人目標是不是太大了?”
白劍飛道:
“他倆這長相,走哪兒都紮眼。留在南邊反而容易暴露。”
賈仁委屈:
“我長相怎麼了?”
白劍飛沒理他,繼續說:
“黑風山離這兒不遠,下船走兩天就到。我帶他倆過去暫避,等風頭過了再說。”
魯大想了想:
“教主說得對。他倆這長相,走哪兒都有人記住。不如跟著教主藏起來。”
李元在旁邊小聲嘀咕:
“我就說他倆不靠譜……”
賈仁瞪他:
“你纔不靠譜!”
李元:
“你!”
賈仁:
“你!”
周通用摺扇敲兩人腦袋:
“閉嘴。”
兩人捂著腦袋,不說話了。
白劍飛看向魯大:
“魯堂主,南邊的事,你多費心。”
魯大抱拳:
“教主放心。”
他又看向周通:
“訊息的事,你多費心。”
周通合扇:
“屬下明白。”
白劍飛走到周星池麵前,蹲下:
“二師伯,你們去南邊。安心養傷。”
周星池看著他:
“多保重。”
周星池心下十分感慨,這才短短數日。
他當時接師弟的時候,這小傢夥還是一幅初出茅廬的模樣。
看到什麼都新奇的很。
現在卻已經成長為一方教主。
白劍飛點點頭。
周星池也點了點頭。
白劍飛站起來,走到沈玉山旁邊。
沈玉山躺著,看著他:
“教主……小心。”
白劍飛點頭:
“你養傷。別多想。”
白劍飛轉身,走到船舷邊。
賈仁賈義跟上來。
海大富把船往岸邊靠了靠。
白劍飛回頭,看了一眼船上的人。
魯大抱拳。
周通合扇。
李元揮手。
柳三娘點了點頭。
海大富和方大牛站在船尾,也看著他。
白劍飛沒說話。
他轉身,跳下船。
賈仁賈義跟著跳下去。
三人站在岸邊,看著船慢慢離岸。
船上的人越來越小。
白劍飛轉過身。
眼前是一條土路,彎彎曲曲往山裡延伸。
賈仁湊過來:
“教主,黑風山往哪邊走?”
白劍飛看了看太陽:
“東邊。”
賈仁撓頭:
“東邊是哪邊?”
賈義抬手,指了指一個方向。
賈仁順著看過去:
“哦,那邊。不對,你不是也分不清東南西北的嗎?你怎麼知道?”
賈義:
“太陽。”
賈仁抬頭看了看太陽,又看了看賈義,又看了看太陽。
白劍飛已經往前走了。
兩人趕緊跟上。
走了幾步,賈仁又問:
“教主,咱們去黑風山幹什麼?”
白劍飛沒回頭:
“閉關。”
賈仁一愣:
“閉關?閉什麼關?”
白劍飛:
“練功。”
賈仁更愣了:
“練功?在這兒練?不是應該在洞裏練嗎?”
白劍飛:
“洞就在黑風山。”
賈仁“哦”了一聲,還是沒太懂。
但他也沒再問。
走了幾步,他又開口:
“教主,那咱們要在山上待多久?”
白劍飛:
“不知道。”
賈仁:
“那咱們吃什麼?”
白劍飛:
“山裏有什麼吃什麼。”
賈仁:
“那要是沒吃的呢?”
白劍飛回頭看他一眼。
賈仁趕緊說:
“我就是隨便問問……”
賈義在旁邊忽然開口:
“他怕餓死。”
賈仁瞪他:
“你才怕餓死!”
賈義:
“你不怕你問什麼?”
賈仁:
“我……我就是關心教主!”
賈義:
“哦。”
賈仁氣得直跺腳。
白劍飛沒理他們。
繼續往前走。
身後兩人還在吵。
聲音越來越遠。
山路越來越深。
太陽往西斜。
三道人影,慢慢消失在林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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