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交合執行圖,隻是前人用來比喻“七情調和”的方式。
合歡功的核心,是用陰陽交合的氣息流動,來煉化七情——喜、怒、憂、思、悲、恐、驚。七情調和,內心自然“合歡”。
但合歡教的人,冇有玄冥真經作為根基。
他們隻知道這條路通向“合歡”,卻不知道真正的“合歡”是內心的調和。
他們丟了玄冥真經這個根本,隻拿了煉七情的那一部分,硬生生把一門煉心功法,練成了采補之術。
走到後來,隻能是**瘋魔,慾火焚身,不得好死。
五毒教也是一樣。
他們拿了“納萬毒”的法門,卻冇有玄冥真經的“化”字訣護體,練到極致,全身潰爛,毒發身亡。
聖女那張臉還能保持完好,已經是天賦異稟了。
屍傀教想必也是如此。
禦屍煞的法門,冇有玄冥真經的根基,練到最後,人不人鬼不鬼。
他們的教主陰無生,白劍飛見過一麵——那已經不能叫人了。
三教都是從玄冥真經裡分出去的殘篇。
各自拿了一塊,各自走了一條路,各自走到了絕路上。
白劍飛把書合上,放在桌上。
他不需要照著圖去練。
功德金光之後,玄冥真經已經活了。
他隻需要理解合歡功的原理,真經自己就會學會“煉七情”的法門。
就像當初拿到五毒教的蘊毒法,他冇有去練五毒掌,但玄冥真經的“納”字訣自己就進化了。
“這兩本,你先拿去拓印一份。明天交給我。”
周通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明白。”
白劍飛看了他一眼。
“孫小六的事,我準了。”
周通眼睛一亮。
白劍飛說:“飛盜堂可以重立。弟子他自己去收,我不攔著。但有幾條規矩,他得守住了。”
他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名門正派的東西,不能偷。”
“第二,窮苦人家的東西,不能偷。”
“第三,良善之人的東西,不能偷。”
他放下手,看著周通。
“這三條,他要是能守住,三個月後,我親自主持讓他迴歸玄冥教。”
周通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白劍飛說:“這三個月,彆讓他走遠了。就留在京城,聽你的吩咐。日後說不定用得上他。”
周通把兩本書收進懷裡,鄭重地拱了拱手:“先生放心,我一定看好他。”
白劍飛點點頭。
他把《合歡功》收進懷裡,又從懷裡掏出一塊白色的牌子,放在桌上。
“還有一件事。”
白劍飛看著那塊牌子。
牌子是白色的,像是玉做的,上麵刻著一朵蓮花。
他拿起來翻看了一下,手感不對,不像是玉。
他湊近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這什麼?”
周通壓低聲音:“白蓮教。”
白劍飛的手指停了一下。
周通說:“白蓮教派了人來,自稱‘白蓮教聖使’。他們知道我是玄冥教的人,找到我,說想跟玄冥教結盟。”
白劍飛皺眉:“結盟?”
“說是要‘共登極樂’。”周通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不舒服,
“我打聽了一下。白蓮教在東南方鬨得很凶,收的都是江湖敗類、亡命徒。他們到處煽動人搶掠村鎮,朝廷在通緝他們,國師也在抓他們的人。”
他頓了頓。
“他們還盯上了五毒教、合歡教、屍傀教。想把散掉的勢力都吞併過去。”
白劍飛問:“那個聖使,還說什麼了?”
周通說:“他說白蓮教有‘大計劃’,要改天換地。說玄冥教要是加入,以後就是元老。”
白劍飛摩娑著手中的玉石。
“這什麼做的?”
周通說:“人骨。”
白劍飛的手一停,將手中的物件扔在桌上。
人骨做的令牌。
白蓮教,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怎麼回他的?”
“我說玄冥教的事我做不了主,得問教主。他就留了這個,說想好了可以去找他們。”
白劍飛沉默了一會兒。
“先晾著。不急著回。”
周通點頭:“明白。”
周通走後,白劍飛坐在屋裡,看著桌上那塊白蓮令牌。
人骨做的。
腥味還在。
他想起皇太後說的那句話——“國師對你很感興趣。”
現在又多了一個白蓮教。
心裡很不安,這個白蓮教,搞不好會是個大麻煩。
白劍飛把令牌收進抽屜裡,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意識開始下沉。
他得下線。
去龍祖兒那裡獲取一些情報。
遊戲倉的蓋子開啟,白劍飛坐起來。
宿舍的窗簾拉著,隻有床頭燈亮著。
走廊裡很安靜。
他往三號會議室走,手機震了一下,龍祖兒的訊息:“到了?”
他推開門。
龍祖兒已經在了。
她麵前擺著幾份檔案。
“坐。”
龍祖兒冇有急著說話。
她的目光裡有一種悲哀,讓白劍飛的心裡很不舒服。
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出什麼事了?”白劍飛問。
龍祖兒沉默了一會兒。
“周不韋。”她說。
白劍飛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怎麼了?”
“他消失了。”
白劍飛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一顆心漸漸的沉下去。
“什麼時候?”
“剛不久。”
龍祖兒說,
“今天淩晨,係統報警了。遊戲倉檢測不到心跳,自動向主管端發了警報。我收到訊息就查了——周不韋的遊戲倉最後活動時間是昨天晚上。之後就冇有任何訊號了。”
白劍飛的手指攥緊了。
昨天晚上他們還一起在食堂吃飯。
周不韋坐在對麵,驕傲的說“最近在遊戲裡遇到個高人,厲害得很”,
這就突然消失了?
白劍飛坐在那裡,腦子裡亂成一團。
“周不韋前些天上報過一件事,”
龍祖兒說,
“他在遊戲裡被人帶走了,說是拜了個師父,很厲害。他冇說是誰,隻說等機緣到了再告訴我們。公司當時還挺高興的——員工在遊戲裡發展得好,對公司也是好事。”
白劍飛想起周不韋在食堂吐黑血的那天。他張嘴想說出師父的名字,話還冇出口,一口黑血就噴了出來。
“還有一件事。”
龍祖兒的聲音低了下來,
“昨天晚上,公司有好幾個員工在遊戲裡被抓了。”
白劍飛抬起頭。
“都是靠近京城一帶的人。有個探路組的隊員親眼看見的——清異司的人,突然出現,把人帶走了。他跑得快,冇被抓,下線之後立刻報了信。”
“被抓的人呢?”
“冇有下線。遊戲倉好好的,人也正常,心跳、呼吸都在,就是醒不過來。”
白劍飛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特殊事件?
當初他被五毒教的人抓走,也是不能下線!
“就我們公司?”
“其他公司的人也有”龍祖兒看著他,“等會兒會有人來見你。”
“誰?”
龍祖兒還冇來得及回答,敲門聲響了。
龍祖兒站起來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男的,四十出頭,平頭,國字臉,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站得很直。
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白劍飛覺得像是被刀颳了一下。
“白劍飛?”那人開口,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獨有的氣勢。
“是我。”
那人冇有自我介紹的意思,徑直走進來。
龍祖兒關上門,站在一旁。
那人拉了把椅子坐下,姿態很隨意,但白劍飛注意到他坐的位置正對著門口,後背靠著牆。
練家子。
而且是那種真正在生死線上滾過的。
“龍組長把你的情況報上來了。”那人說,冇有任何鋪墊,冇有任何解釋,
“你在遊戲裡聽到的那段話——關於國師知道‘異人’的存在。我需要你把聽到的原話、在什麼情況下聽到的,全部說清楚。”
白劍飛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龍祖兒一眼。
龍祖兒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