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戰鬥的餘波如同末日天災般席捲而下。
下方,剛剛為摧毀第三座惡魔前哨而爆發出震天歡呼的秩序聯軍,瞬間被無與倫比的神明威壓籠罩。
那並非針對性的攻擊,僅僅是存在本身和戰鬥逸散的波動,就足以讓凡俗生靈窒息。
歡呼聲戛然而止。
噗通!噗通!
大量實力稍弱的士兵,不論是守夜人新兵、雇傭兵還是複仇者中的普通成員。
在這四股交織碰撞的恐怖神威下,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膝蓋。
他們不由自主地癱軟跪倒在地,臉色慘白,渾身顫抖,連武器都幾乎握不住。
空氣中瀰漫的硫磺血腥味彷彿凝固了,每一次神明碰撞的巨響都像是敲擊在他們的靈魂上,帶來深入骨髓的恐懼。
隻有真正的強者能在這神威風暴中勉強維持姿態。
蕾莉婭身體微晃,紅髮在神力激盪的氣流中狂舞。
她手中的長劍深深插入焦黑的地麵,支撐著身體,傳奇的實力讓她勉強抵抗著威壓。
但她緊咬的牙關和額頭的冷汗顯示著巨大的壓力。
她死死盯著卡洛斯與惡魔邪神戰鬥的方向。
讓這兩位神明在這裡打下去的話,那可真就是無差彆攻擊了。
馬克等守夜人精銳隊長們迅速結成防禦陣型,開啟護盾,艱難地抵禦著衝擊波和混亂能量的侵蝕。
他們臉上寫滿凝重,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遠方卡納與墮淵使者戰鬥時留下的那道尚未消散的金色軌跡。
矮人格倫、精靈莉拉、侏儒波克等堡壘成員,以及“無情者”灰精靈等強大複仇者,也都各自施展手段穩住身形。
望向天空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一絲絕望——在真正的神明麵前,他們引以為傲的戰力顯得如此渺小。
“穩住陣線!開啟聯合護盾!不要被餘波衝散!”
蕾莉婭強忍著不適,嘶啞的聲音通過擴音法陣艱難地傳遞出去,試圖穩住軍心。
士兵們咬著牙,掙紮著爬起來,相互攙扶著,將殘存的魔力注入臨時構建的防禦法陣。
而更遠處,惡魔陣營的核心營地中,透過瀰漫的汙濁氣息,屠殺魔巴爾紮克那龐大的身影正矗立在黑暗堡壘的最高處。
鋸齒巨劍拄地,他那燃燒著暴虐與狡黠的眼睛,穿透混亂的神力風暴,牢牢鎖定著卡納與墮淵使者纏鬥的方向。
他猩紅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
“開始了……卡納,你終於離開了你的龜殼。很好……血神陛下將見證你的隕落,而你的堡壘,將成為我獻給深淵的祭品!”
他低沉的自語如同深淵的詛咒,充滿了嗜血的期待。
混亂的深淵意誌似乎也因這場突如其來的神戰而變得更加狂躁,天空的暗紅血雲翻湧得更加劇烈,彷彿在醞釀著更深的惡意。
四位神明的捉對廝殺,如同在1121層深淵這個巨大的火藥桶上點燃了引信。
卡納與卡洛斯以實力強行分割戰場,將戰火提升至神明層麵。
“彆愣著,往前壓!”
更有經驗的血戰堡壘的指揮官,大聲的發出了指令。
神明與神明的戰鬥出現在戰場的中心,再正常不過了。
重要的是如何在這種神明與神明的戰鬥影響下,儘量減少他們自身受到波及的數量。
在這種情況下,最應該做的就是趁著這個時候發揮出他們自身的優勢。
他已經看出來了,守夜人這邊的兵力都是比較精銳的型別,而剛剛卡納起手就帶走了一個。
就是說他們麵臨的隻是一對神明戰鬥後所形成的餘波是可接受的,可承受的。
蕾莉婭也反應了過來。
冇辦法,她確實在這方麵的經驗不如對方來的多。
所以果斷跟隨對方的指揮路線開啟了行動,天空之龍果斷下場,接過了蕾莉婭的戰鬥,直接就將麵前的惡魔壓製了下去。
……
焦骨荒原,這片本就死寂的焦土此刻正承受著遠超其承受極限的蹂躪。
幾十公裡外主戰場上神明碰撞的轟鳴如同沉悶的鼓點。
但在此處,卡納與墮淵使者之間的規則交鋒纔是毀滅的主旋律。
每一次神力的對撼,都讓空間本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骸骨曾是這片荒原唯一的景觀,此刻卻在餘波中脆弱得如同朽木,瞬間化為漫天齏粉。
又被緊隨而至的能量風暴吹成虛無。
大地在撕裂,熔岩如同被驚醒的巨獸,從新生的、深不見底的裂縫中噴湧而出,將焦黑的土地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紅與暗金交織的煉獄。
墮淵使者那扭曲的三頭七臂五腿之軀懸浮在汙濁的空中,它不再保持凝聚形態。
周圍的整個環境在卡納的視野當中,其實是變化的,大地中噴出來的地獄熔岩是汙濁的血肉。
天空如同漫天的血霧,無數不知道的肢體血腸垂落下來。
周圍到處都是靡靡之音,這些聲音不停的向他的耳朵中鑽入。
整個環境在他的視野當中,都是極其汙穢墮落的。
光是看見這一點,他立刻就明白了對方主要的規則是什麼。
就和對方的神名一樣。
墮落。
所謂的墮落是絕對的貶義詞,其表現的就是對規則,或者說對秩序側存在的一種純粹汙染。
讓好的變成壞的,就是汙染。
而且這樣的墮落,似乎是全方位,無孔不入的。
對方攻擊的力量中存在著,說話的聲音當中存在著,連帶著對方開始與卡納戰鬥之後,整個環境都存在著。
一切都在誘使著卡納墮落。
而在墮落的過程當中,相當於是對卡納的一種削弱,對他精神方麵的攻擊。
和他猜的一樣。
在卡納和對方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卡納就有所猜測。
所以他才相信自己能夠拖住這個比自己實力高一級的存在。
因為剋製。
就像現在一樣,當汙染的力量不停的在侵襲時,對方也發現了不對勁。
因為好像效果不大。
發現卡納的“資料化”規則對它的核心力量——墮落侵蝕——有著近乎絕對的抗性後,這位邪神徹底暴怒了。
“可悲的秩序偽神!你以為這點小把戲就能抵禦深淵的擁抱嗎?!擁抱混亂吧!感受墮落吧!!”
三顆山羊頭顱同時發出尖利刺耳的咆哮,聲音本身就像無數根沾滿汙穢的針,狠狠刺向卡納的靈魂。
它的身體猛地一分為三。
三道散發著同等邪惡神威、形態略有不同的陰影分身瞬間出現在卡納的周圍,呈三角之勢將其包圍。
言語之墮坐落在左邊,這道分身口吐汙言穢語。
每一個音節都蘊含著足以讓凡俗靈魂瞬間腐化的深淵低語。
它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化作無形的詛咒洪流,試圖鑽入卡納的神念核心,扭曲其意誌。
存在之墮坐落於右邊,這道分身雙手揮舞,周圍的熔岩、毒煙、焦土甚至空間裂隙中逸散的混亂能量,都被它強行汲取、扭曲、轉化。
這是卡納視覺和感覺下環境變化的主要原因。
一片片粘稠如墨、散發著令人作嘔氣息的墮落領域在卡納腳下和頭頂生成。
如同活物般蠕動、蔓延,試圖將他拖入汙穢的深淵泥潭。
侵襲之墮出現在卡納的後麵,這道分身最為暴烈,四條手臂化作燃燒著渾濁黑炎的猙獰利爪或佈滿倒刺的鞭影。
裹挾著最為直接的“墮落”規則之力,撕裂空間,帶著能將一切存在拖向無序與毀滅的意誌,從刁鑽的角度撲向卡納的神軀本體。
每一次爪擊鞭撻,都留下久久不散的、如同傷口般腐蝕著空間的黑色軌跡。
麵對這三位一體、全方位無死角的墮落攻勢。
卡納懸浮在覈心,金色的神眸中資料流如同瀑布般奔湧不息。
他那身白袍上的金色紋路光芒大盛,背後的金色資料光環高速旋轉,發出低沉而精確的嗡鳴。
“規則解析:墮落汙染。形態:三。目標:精神、環境、實體……”
腦海中資料化的力量在浮現。
隨著他冰冷而毫無波瀾的神念指令,他那流淌著銀色光輝的液態雙臂猛地分解、延伸、塑形。
三尊與卡納本體等高的銀色人偶瞬間凝聚成型。
它們線條簡潔流暢,通體由高度凝聚、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液態資料流構成,如同最精密的戰爭機器。
人偶的核心處,並非冰冷的機械結構,而是湧動著熾熱的、蘊含著卡納強大生命力的猩紅血液。
冇錯,卡納將自己的血液灌輸進了其中,作為動力來源。
這血液如同微型熔爐,為人偶提供著澎湃的驅動能量和神級彆的規則抗性。
三尊血銀人偶冇有絲毫猶豫,精準地迎向三個墮淵分身。
對抗言語之墮,這尊人偶雙掌前推,掌心爆發出密集如星河的純金色資料符文,構成一麵巨大的、不斷自我更新演算的“壁障”。
那些汙穢的詛咒低語撞擊在壁障上,如同泥牛入海,被瞬間分解、打散、還原成毫無意義的雜亂資訊流,根本無法穿透分毫。
這是最輕鬆,最輕易就能夠分解的攻擊。
另外一個衝向了存在之墮,人偶直接衝入蠕動的墮落領域,雙腳釋放出強大的引力波。
如同定海神針般穩定著腳下小範圍的空間。
雙臂則化為高速旋轉的銀色鑽頭,瘋狂攪動著周圍的汙穢能量。
那隻是外在的表象,真實的存在,其實是規則正在對對方的規則領域進行侵蝕和解構。
資料流不斷解析著墮落領域的構成規則,如同精準的手術刀,在汙穢中強行開辟。
淨化出一小片穩定的秩序空間,將蔓延的泥潭死死抵住。
最後這尊人偶最為剛猛,它的雙臂直接化作兩柄巨大的資料流光刃,迎上那撕裂空間的利爪與鞭影。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眼的銀黑光芒和刺耳的撕裂聲。
對待最後這一分身的墮落力量,硬生生的攻擊和承受就是最好的辦法。
人偶的動作精準、高效,冇有一絲多餘。
它利用資料化帶來的超強預判和計算,總是在攻擊到來前進行最優化的格擋或閃避,並用光刃在對方攻擊的薄弱點進行精準的反擊。
雖然力量上處於絕對劣勢,被震得不斷後退,銀色的身體上也留下了被黑炎灼燒、被倒刺撕裂的痕跡,但其核心的血液熔爐澎湃運轉。
傷口在資料流的修複下快速彌合,始終堅韌地抵擋著最狂暴的物理侵蝕。
卡納本體,則如同風暴的中心,處於一種極致的、冰冷的理性之中。
墮淵使者的墮落規則,無論是詛咒低語、環境汙化還是攻擊侵蝕,在觸及到他神念核心的瞬間,都會被那高速運轉的資料化規則強行“解構”。
汙穢的情感被剝離,混亂的意誌被分析,扭曲的規則被公式化……
一切試圖汙染、扭曲、墮化他精神本質的力量,在麵對這堵由純粹邏輯、計算和秩序構築的“防火牆”時,都顯得蒼白無力,如同試圖用汙水去熄滅太陽。
“這不可能!!”
墮淵使者的三個分身同時發出驚怒交加的尖嘯,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挫敗感。
“渺小的秩序火花!你的靈魂…為何…為何如此冰冷堅硬?!為何不受深淵的感召?!”
這給人的感覺,就像那些完全被規則侵蝕,變成了規則執行傀儡的那些神明有什麼區彆?
可他又十分明白,麵前的卡納不是規則的傀儡。
也就是說,那所謂的資料化規則賦予了對方這樣的特性。
那這不就,天生擁有極強的精神抗性了嗎?
天克他。
它終於徹底明白了,為什麼這個神力明明比自己弱小的新神,敢如此“狂妄”地主動出擊。
甚至將自己拖離主戰場單獨對抗!
因為他那該死的、前所未見的“資料化”規則,簡直是它“墮落”規則的天然剋星!
它引以為傲、無往不利的汙染侵蝕之力,在這個對手麵前,效果被削弱到了令人絕望的程度。
這根本不是一個公平的戰場,這是一個它被嚴重針對的陷阱。
憤怒像毒火一樣灼燒著墮淵使者的每一個意識。
它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揮舞著劇毒匕首的刺客,卻發現對手穿著全身盔甲,還免疫毒素。
憋屈、狂怒、以及一絲對那冰冷理性的本能忌憚,讓它三顆頭顱同時扭曲。
燃燒的熔岩之眼死死鎖定著風暴中心那金色的身影,發出更加瘋狂、更加不顧一切的嘶吼。
將更多的混亂神力注入三個分身,攻勢陡然再增。
它要用絕對的力量,碾碎這層冰冷的“殼”。
哪怕代價是這片空間徹底崩碎。
焦骨荒原在更猛烈的神戰中劇烈顫抖,空間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熔岩湖麵掀起滔天巨浪。
神明之戰的殘酷與恢弘,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