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
薑寧轉頭與楚棠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兩人現在哪裏還有不明白的道理。
這該死的半錢堂收了錢,還把兩人給賣了。
嗬,好好好,也是給她撞上人販子了,薑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過她按捺住立刻動手的衝動,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門外,眼下局勢不明,貿然出手絕非上策。
兩人跟著那群小女孩下車,下車後,薑寧的目光飛快地掃了一圈。
後院比她想的要大,四麵是高高的圍牆,牆頭上插著碎瓷片,車旁邊是一棟二層小樓,門窗緊閉著,窗戶用木條釘死。
院子裏站著的除了剛剛兩個壯漢,還有七八個打手樣的傢夥,散在院子裏。
院子裏還站著一個身著艷色錦裙的女人,容貌姣好,臉上敷著厚厚的白粉,白得近乎失真,嘴唇塗得艷紅如血,一身華服綉著纏枝金紋,襯得她肌膚勝雪,卻也添了幾分俗氣的奢靡。
她斜倚在一旁的廊柱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金釵,目光懶洋洋地掃過薑寧一行人。
駕車的男人看到女人出現後,臉上再次堆著諂媚的笑,往女人身前湊,語氣恭敬說道。
“嘿嘿,雪姐,這批貨都給柳媽媽帶齊了,你看咱們的賬是不是……”
女人看見男人靠過來,直接皺了皺眉,飛快地用一方絲帕捂住口鼻,滿臉嫌惡的說道。
“停下停下,你別靠過來啊!你身上臭死了知不知道?一身的味兒,熏得我頭疼!”
男人臉色一下變得難看,但還是頓住腳步,還往後退了兩步。
女人見他後退,才鬆了鬆捂鼻的絲帕,斜睨著他,拿出一大袋沉甸甸的錢袋,看都沒多看,就像打發叫花子似的,隨手往男人麵前一甩。
“嘩啦”一聲,錢袋重重落地,幾錠碎銀滾落出來,女人嬌縱著聲音繼續說道。
“拿了錢就趕緊滾吧!別杵在礙眼了!”
她說著,還嫌惡地擺了擺手,全然沒把男人放在眼裏。
薑寧看著男人攥著錢袋、轉身欲走的背影,眼底掠過一抹譏誚,嘲諷的說道。
“好一個半錢堂,真是會做生意!拿了我們的錢,轉頭又把我們賣掉又賺一份,這兩頭吃的本事,看來是熟能生巧啊。”
男人腳步一頓,轉過身來,嗤笑一聲攤了攤手,振振有詞。
“姑娘這話就錯了,姑娘隻付了進城的錢,現在城門都進了,我們的交易就是圓滿完成了啊,至於進城之後的去處,這就是另外的價錢啦。”
說到這,男人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當然,如果姑娘想讓我們幫襯一把,帶你們離開這兒,也不是不行,就是這價格嘛……”
“姓錢的!叫你滾你還話這麼多幹什麼?”
男人的話沒說完,就被站在走廊裡的女人不耐煩的嗬斥聲打斷。
“再杵在這兒說些有的沒的,信不信我讓你把賞錢吐出來!?”
男人臉上的算計瞬間斂去,再次換上一副諂媚的麵孔,對著女人連連作揖,語氣討好得不行。
“雪姐別生氣,別生氣!我這就走,馬上就走!”
見男人終於走了,女人又打了個哈欠,方纔嬌縱嫌惡的神色淡了些。
掃過薑寧、楚棠還有被壯漢圍在一旁、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女孩們時神色中多了一絲狠厲,語氣也冷了下來,沒了方纔的嬌氣。
“我先將醜話說在前頭,進了這兒,你們就別想著逃了。”
她捏著絲帕,敲了敲廊柱,字字帶著警告。
“老實聽話,學些規矩,將來伺候好客人,少不了你們的好日子過;可若是敢耍花樣、存著逃跑的心思,可就別怪做姐姐的不提醒你們。”
“打斷你們的腿扔去喂狗都是輕的,媽媽有的是法子治你們!”
這番話嚇得那些小女孩們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薑寧則是握緊了拳頭,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楚棠一直抓著薑寧的手,輕拍示意她保持冷靜。
女人見眾人噤若寒蟬,滿意地勾了勾塗得艷紅的唇角,慵懶地抬了抬下巴,朝身側的陰影處揚聲吩咐。
“醜奴,你留下教這群新人規矩,別耽誤了賀壽的大事,仔細些,否則饒不了你!”
從楚棠與她下車的那一刻起,薑寧就注意到了那個藏在廊柱陰影裡的身影。
那是個身著玄色長衫的年輕男子,身形清瘦,臉上的上半部分戴著一副玄黑麪具,將眉眼盡數掩去,隻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和一截蒼白的脖頸。
之所以會讓薑寧注意到他,是因為從剛剛楚棠出現開始,男人的目光就沒離開過楚棠。
而此時醜奴聞言,微微低頭,聲音出乎意料的清亮悅耳:“是。”
簡單一個字,乾淨利落,音色極好,入耳清脆,竟與他的外貌生出幾分反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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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吩咐完後,甩著帕子扭著腰就走了,留下的醜奴掃過眾人,目光在楚棠蒼白的臉上頓了頓,隨即開口:“帶她們去西廂房,兩人一間。”
他指了指那群小女孩,又看向楚棠,“你的年紀太大,跟她們要學的不同,你到東廂房。”
看到醜奴要將楚棠與自己分開,薑寧當然是不同意的,她上前一步,擋在楚棠身前。
“我們是一起的,不會分開。”
這個戴黑麪具的人,從下車起就盯著楚棠不放,誰知道安的什麼心思。
醜奴聽了薑寧的話,藏在麵具後的眼神似乎閃爍了一下,像是想到什麼。
他沉默片刻,最終居然點了點頭同意。
薑寧扶著楚棠,到了屋內,房間裏擺著一張硬板床、一張舊木桌,牆角堆著些乾草,勉強能算作被褥。
進了房間後,薑寧立刻關緊房門,扶著楚棠坐下才低聲說道。
“楚姨,這裏太不對勁了,剛那個戴麵具的,我老覺得他在看你,等夜深了,我們就逃出去吧。”
楚棠閉著眼點了點頭,“嗯。”
薑寧按捺住心底的焦躁,目光時不時瞟向窗外,等到夜色漸深,滿春院前院的絲竹聲漸漸歇了,她覺得正是逃跑的好時機。
她站起身,準備先到外麵看看情況,門外卻忽然傳來叩門聲。
“誰!”
薑寧瞬間繃緊神經,同時伸手摸向腰間的短劍。
“是我。”門外傳來清亮的少年聲音,是剛剛那個醜奴?他來做什麼?
薑寧與楚棠對視一眼,楚棠微微頷首,薑寧才拉開門閂,卻隻開了一條縫,警惕地看著門外的人。
薑寧問道:“你來這裏做什麼?”
男人站在門口,麵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遮住了他所有的神情,唯有一雙露在麵具外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
他的目光越過薑寧,直直落在屋內的楚棠。
“你先讓我進去!”說完,就邁步走了進來,然後反手關緊房門。
不等薑寧繼續問,他忽然對著楚棠說:“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見到指揮使大人。”
這話像一道驚雷,薑寧心頭一緊,腰間的短劍此刻已經準備出鞘,但男人下一個動作,讓她停下了動作。
隻見他說完後,身形忽然一矮,“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悲憤與激動。
“前衛將軍尚行知之子,尚雲衍,”他伏下身去,額頭抵在地上。
“見過指揮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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