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凜誌的潛行窺視下,雙方就在甲板上,經過了一番討價還價。
最後歐陽靜一方,在簽訂了一個交易契約後,纔給了新世紀琥珀,一點點長生水。
大概隻有指甲縫隙那麼一點。
還是用針尖給他們挑出來的。
“上麵有封印術,搶奪是冇用的,必須達成契約,這個長生水纔會解除封印,重新生效。”歐陽靜警告道,
“你應該清楚,越是高階珍貴的東西,越是脆弱,越容易遭到破壞。”
琥珀笑笑,搖頭道:“我們對契約大體上都是遵守的,即便是要違背,也會考慮違背的代價。”
“因為我們需要自己承擔代價。”
“不像你們這些朝廷中人,往往一開始腦子裡就冇有契約這個概念。”
“因為你們即便違背,信譽損失和代價也是朝廷來負擔,你們自己隨意調到其他衙門堂口裡就是了。”
歐陽靜啞然,她很快就有點不耐煩道:“好了,就是這麼一點,趕緊說吧。”
琥珀搖頭道:“你看,又急。”
“麵對這些怪異,可不能著急。”
隨後他就告知了這個暴風之眼的秘密。
“這個暴風之眼有著三個最為突出的特性。”
“第一個特性,它非常記仇。”
“如果你扔下了任何東西,它都會記住。”
“短時間內,或許你看不到報複,然而一旦你處在某個自然風暴之地,它就會混合在其中,生效。”
“我們將其定義為詛咒,也就是說,一旦你向它扔下了東西,你就被詛咒了,隻有經曆過它的報複,纔會抵消。”
“對了,提醒你們一句,你們在附近撥出的空氣,也算是一種扔下的東西,就像我們聞到冬眠後狗熊撥出的臭氣一樣難受。”
高凜誌頓時一凜。
厲害,這種資訊,如果對方不說,他是不知道的。
“第二個特性,它所引發的風暴威力與你投放物品的力量強度有關。”
“簡單來說,詛咒分輕重。”
“如果你隻是在邊上呼吸,它不會主動引發風暴,會利用自然風暴找機會對付你。”
“或許等到你80多歲了,遇到風雨,直接將你卷死。”
“如果你一直冇有遇到風暴,可能就無疾而終。”
“也就是說,如果你想用它去乾掉某個島嶼,必須要投入高能量礦物。”
“比如說那些妖類結晶。”
“又比如那些活著的大妖,乃是強者都可以。”
歐陽靜點點頭。
“第三個特性:這玩意非常殘暴。”
“殘暴,那不是人的特性嗎?”歐陽靜疑惑道,“怎麼能說是怪異的特性呢?”
“是的,這也是我們所疑惑的,也是我們不敢拿它當常規武器的原因。”
“它有著某種人性,我們懷疑它和某個強者共生了,你們應該知道共生怪異,或者用駕馭怪異來形容,應該更加準確一些。”琥珀點頭道。
駕馭怪異?這不就是詭異復甦中,最典型的駕馭詭異嗎?
高凜誌頓時一樂。
多看小說,還有點用。
“有證據嗎?”歐陽靜皺眉道。
有人性的怪異,和冇有人性的,那是截然不同的對策。
“當然有了。”
“比如它喜歡在人最危險的時候,進行擊殺。”
“正常情況下,你遇到風暴,按說它應該按照固定的時間進行激發。”
“然而有許多次,我們觀測到並不是這樣。”
“它會觀察你的處境,如果你能平安度過這次風暴,它就不會渾水摸魚。”
“比如你住在安全的地下室內,它就不發動,而你在高山平原上,它就會加大威力。”
“這明顯不是普通怪異會做的事。”
歐陽靜沉默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就要考慮朝廷和欽天監的研究,會不會激怒這個有人性的怪異。
高凜誌明白,正常的怪異是規律,是天災,是規則。
可怕,恐怖,就像地震颱風一樣,無法消滅,隻能儘量預知,躲避和硬抗。
但是人並不會刻意去害怕它們。
因為它們不是人,不會針對性地爆發。
但這有人性的怪異,就好比有人擁有了控製天災的能力,那就太可怕了。
怪異本身是冇有人性的,但被人利用規律控製住了,就成了有人性的怪異。
從這個概念上講,8號島的人也能部分駕馭這個暴風之眼,因為他們掌握了規律。
“不過,你隻要能抗住風暴,超過一定次數之後,它就不會再爆發了。”
“原來如此,這個暴風之眼太有意思了,它引起了我的興趣。”歐陽靜冷冷笑著,“看來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收服它的。”
“你們想收服它,那幾乎是不可能的。”琥珀搖頭道。
“你不是說它有人性嗎?”
“有人性,就有弱點,有弱點,總而言之,就能被收服。”
“不可能的,對方非常厲害。如果它容易被收服的話,我們還會把它留在這裡嗎?”琥珀反駁道,
“總之,它就是一個自然天災,類似於一條大河,一處大海一樣。”
“你可以利用它,但是你不可能把它控製起來,也不可能把它送到自己家裡。”
歐陽靜沉默了,許久她才說道:
“那如果想要對付某個勢力,該怎麼辦?”
琥珀頓時笑了:“以您的智慧,應該想得出來。”
“我要聽聽你的說法,我可是付過錢的。”
“很簡單,想要對付某個勢力,就收買對方的核心人物,讓對方去刺激它,再將那個刺激者,回到該勢力所在的核心地盤就行了。”
“它自然而然,就會對那個勢力進行打擊。”
“當然,你要注意到,不要大大咧咧地說是自己乾的。”
“要裝成就是他們乾的一樣。”
“我說過的,它有人性。”
歐陽靜點點頭。
“好吧,看來這是二手打擊,必須藉助間接手段,實現間接打擊。”
“這麼說也冇錯,總之不能直接操控它。”琥珀讚同道。
“這種風暴攻擊,還是很有戰略價值的。”歐陽靜看樣子對交易結果還算滿意。
隨後兩人離開了。
果然如此。
在一旁潛伏的高凜誌,則是心中想著。
他要查出到底是哪個人背叛了狼蛇島。
按照琥珀的說法,必然是核心人物。
隻有核心人物造成的巨大刺激,才能讓這暴風之眼如此仇視,直接掀起巨大風暴。
其實也不難。
讓火龍果定向占卜一下就行了。
當然抓住那個人,也冇什麼太大意義。
因為那個人肯定是被當成棄子的。
要麼就是被催眠了。
最後能得到的線索,無非就是這個人是被誰催眠的。
當然抓還是要抓的。
高凜誌繼續潛行跟蹤。
歐陽靜回到了船艙。
高凜誌冇有貿然進入船艙。
他們肯定做好了很多準備。
比如防竊.聽,防跟蹤,防潛入。
在甲板上還能竊.聽一下,畢竟比較空闊。
而船艙中,恐怕每一步都有符文在反製。
他隻能在門口聽著。
這時,裡麵傳來聲音。
一個老年男人聲音:“就是說這個暴風之眼,它可以用來打擊各個不聽話的勢力?咳咳。”
歐陽靜的聲音響起:“大人,是這樣的。”
“隻是每動用一次,我們的付出也會很大。”
“需要仔細覈算,才能決定是不是該打擊。”
“嗯,我想知道那幾個郡守島嶼,值得打擊嗎?”老年男子的聲音。
“如果您隻是想收穫到一片廢墟的話,您可以用它進行打擊。”歐陽靜回覆道。
“即便是廢墟,也比那些叛逆好,朝廷對他們那麼好,他們卻想著自立為皇帝,簡直是造反!”老年男子劇烈的咳嗽起來。
高凜誌聽到這裡,不由冷笑。
封建朝廷,高壓狀態,造反纔是常態。
基本上任何一個封建朝廷,每年都有人造反。
這在現代社會是難以想象的。
現代社會基本上幾年看不到一次這樣的事,都隻是一些小的治安事件。
因為有著良好的退出和上台體係。
不需要通過風險極高的造反手段,去奪取地位。
“但是這樣一來,我們所付出的代價也是非常大的,畢竟那幾個郡守島很大,很富裕。”
“而且他們也有欽天監留下的分部,都被他們策反了。”歐陽靜提醒道。
“可惡,那些叛逆,都被當地的豪紳給拉攏了!”老年男子艱難道。
似乎隨時要死去的樣子。
“這個暴風怪異很厲害,但對那些大人們,卻形成不了非常嚴重的打擊。”
“因為這是一種暴風龍捲風,它對建築物,農田,商鋪非常厲害。”
“但是人會跑會躲,它的速度又不是很快,還能被提前發現。”
歐陽靜解釋道,“它隻能打擊到一些重要建築物罷了。”
“那些大人們都會提前躲進祠堂的。”
“而這個怪異,不會打擊到祠堂區域。”
“原來如此,這又是一個限製比較多的怪異。”老年男子難以掩飾自己的失望。
“是的,怪異很強,但大部分都有自我限製,這或許是天地間的平衡,因為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們這個世界早就毀滅了。”歐陽靜說出了一個道理。
高凜誌覺得這很對。
這娘們非常兇殘,但也足夠理性。
她的兇殘就是建立在理性之上。
類似於漢斯三代一樣,懂得都懂。
理性的惡魔。
“難怪那些傢夥,願意拿它交換我們的長生水,原來它是個雞肋。”老年男子歎息道,語氣中對歐陽靜有些失望。
歐陽靜也是無奈。
真正的好東西,冇人會來交換的。
能來交換的,都是有某些侷限,某些遺憾的,交換出去也不心疼的那種。
就像你的生命,會輕易交換嗎?
不可能的,除非你是窮人。
“本以為這是一個非常強大的一個氣象武器,可以拿它來威懾那些不聽話的島。”
“現在朝廷很難。”
“內部不是鐵板一塊,其中以司馬家為首的西南諸島,早早就有自立傾向。”
“幸好,還有朱家的島嶼進行牽製,朝廷才能從中斡旋,縱橫。”
“萬一兩家聯在一起,那朝廷就要為難了。”
老年男子絮叨道。
“大人,卑職認為,那些傢夥們也不願意成立一個新王朝。”歐陽靜解釋道,
“畢竟新王朝目標太大,誰知道上一任王朝有什麼可怕的怪異手段,會把他們詛咒至死?”
“現在是朝廷承接了上一任王朝的手段,他們若是成立新朝,就等於在上任王朝的土地上強行自立,一樣要承受同樣的詛咒。”
“希望如此吧,現在大家就屬於一種鬥而不破的微妙狀態。”
“一旦這些傢夥掌握了天外人這個工具,就可能打破現狀。”老年男子搖頭道,“我們要抓緊下手。”
“對天外人,要麼殺,要麼利用,不能讓它們被其他叛逆們使用。”
“是,大人。”
“對了,這十年的貢品收繳馬上就要到了,你帶人負責西南諸島的貢品。”
“朝廷如今需要很多貢品,尤其是稀有的天地奇珍。”
“你一定要慎重。”
“明白了,大人。”
“前些年的供品,對於重要材料,那些島上的傢夥們,都是剋扣了再剋扣。”
“原本要給朝廷10份的,最後能給朝廷半份的,就算不錯的島,心中還對朝廷有所畏懼。”
“許多都乾脆藉助風暴,怪異,說是在路上漂冇了!”
“可是我們早就探查到,他們船都冇有出海,這就漂冇了?”老年男子越說越氣。
高凜誌聽得好笑。
這老頭,顯然就屬於那些奴才粉。
對朝廷就是忠心耿耿,腦子被忽悠壞了。
明明朝廷是一視同仁的壓榨和欺騙,他偏偏還覺得對,覺得其他人不忠心,就是錯。
簡直可笑。
其實司馬家的做法纔是對的。
人就該造反,就該打破朝廷的限製。
不能讓朝廷控製自己。
朝廷的存在,就是忽悠和欺騙。
尤其是這種封建王朝,平時的賑濟、治水,統統不做,隻知道壓榨。
而現在,島嶼上麵對著怪異威脅,朝廷什麼時候處理過?
冇有,都是讓百姓村民自己硬扛。
百姓憑什麼要給他們上供?
這個該死的老頭,得讓他嚐嚐來自朝廷的背刺。
“百姓也不體諒朝廷的難處,你們可要明白啊。”
“明白的,大人。”歐陽靜若無其事地敷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