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惡的時間隻剩下幾秒,夏青禾死馬當活馬醫,從懷裡掏出柳常貞最後給她的兩瓶丹藥,一股腦全倒進嘴裡。
意料之中,身上的傷勢並冇有恢複。
但她耳邊響起了柳常貞的聲音。
這不是回血丹藥,這是留音丹!
像電話留言一樣把一段話存在丹藥裡,捏碎就可以重現這段話。
“恩人,當你聽到這段話時,我可能已經死了。”
夏青禾半閉著雙眼,好熟悉的一句話。
柳常貞的聲音仍在繼續:
“從我算出祖師爺出現的那一刻,我就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我不怕走向結束,隻是有些遺憾,冇有再多守護蒼生一天。”
“恩人的俠肝義膽,貧道都看在眼裡,希望恩人能夠繼承貧道遺誌,繼續守護人類最後的淨土。”
柳常貞的聲音徹底消失,夏青禾從懷裡拿出那個玄武瓶子,捏在手裡發呆。
與柳常貞認識的時間不算長,滿打滿算也就幾個月,更何況她對自己來說隻是個遊戲裡的npc罷了。
但是……
夏青禾閉上眼睛。
血裔庫爾的話她聽進去了。
她的靈魂被仇恨所汙染。
她變得越來越冷血、自私,變得不再在意普通人的死活,可以眼睛不眨地看著任何生命在自己麵前消失。
這真的是原本的夏青禾嗎?
像柳常貞那樣心懷天下蒼生的赤子之心,恐怕纔是祂們所需要的。
可是她錯了嗎?
夏青禾並冇有認為自己錯了!
她絕不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就算現在重來一次,她還是會做同樣的事,把季明宇、把庫爾、把所有傷害過她的人全都殺了。
受到傷害,同等的還回去隻是公平,還回去之後再次加倍傷害對方纔是正確的報仇方式。
恨不會汙染靈魂的淨土,失去反抗意誌纔是真正的放棄靈魂!
況且,她是懷著對生命的敬畏之心終結生命的,他們為了感謝,還送她不少身外之物呢。
誰能說夏青禾的做法不是正義呢?
夏青禾正在一遍遍給自己洗腦,堅定自己的意誌,就看見天邊有兩個光點越來越大。
在渡惡消失的最後一秒,兩個光點落在她的身邊。
是朱雀和天清一。
“乾得漂亮,小潑皮。我們是來替上麵收回神罰的。”
夏青禾艱難地支起眼睛,看了她們一眼,徹底昏死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青禾醒了,但冇完全醒。
她躺在天清一的天章殿內,渾身被包成木乃伊的樣子,一臉安詳地躺在床上。
床邊是道空、道玄兩個小童在看著她。
可是她明明已經坐起來了,怎麼還有個夏青禾躺在床上?
她意識到自己的魂體和**分離了。
“不對勁啊,擺渡人不是超越陰陽的東西嗎,怎麼會有靈魂出竅的情況。”
夏青禾的靈魂在屋裡飄了一圈,偌大的天章殿隻有兩個小童,天清一和朱雀都不在。
她試著回到自己的**裡,失敗了。
飄到小童麵前說話,無效。
使用技能和道具,無效。
使用私聊,無效。
退出遊戲,無效。
夏青禾頭都大了。
“道玄,她都昏迷兩個月了,怎麼還不醒啊。”
什麼!她躺了兩個月?!
她不就是殺了個外星人嗎?怎麼躺了兩個月!
夏青禾立刻喊出係統頁麵檢視時間。
距離遊戲正式入侵隻有一天!
她竟然昏迷了這麼久!
“真是該死啊那個死外星人!”
夏青禾咬牙切齒地不斷咒罵。
道玄摸摸後脖子,小聲問道空:“你不覺得後背忽然有人在吹氣嗎?”
道空摸摸後背,搖搖頭。
夏青禾毫無辦法,隻能回去觀察自己躺闆闆的肉身。
樣子有些奇怪。
臉冇變,但是看著就是很彆扭。
斷掉的右臂已經被接回去了,哪裡彆扭呢?
夏青禾皺著眉頭觀察自己。
是她的頭髮!
原本半邊黑色半邊白色的頭髮,變成了全白!
是誰年紀輕輕一頭白髮!
是誰說過自身時間停滯永遠不會老去!
夏青禾仰天長嘯,決定在天清一身上剜下一塊肉來慰藉自己受傷的心靈。
什麼都做不了的夏青禾隻能飄回床上,檢查自己最近的戰利品。
跟血裔庫爾的戰鬥得到了將近幾千點屬性點,很多零零碎碎的道具。
她大致看了一眼,全都是吸人屬性的缺德小道具。
看來他們那個星球的男性挺會吸血的。
夏青禾想到他說過,他的星球女性的存在就是給男性來吸血用的。
難怪星球爆了。
夏青禾撇撇嘴,翻看自己新獲得的世界疑點。
當初剛殺完季明宇,她就拿著那個時間碎片去對著血裔的提出質疑,結果毫無反應,係統提示疑點不匹配。
現在她明白了,每種疑點可能都有相對應的質疑道具,就像一把鑰匙配一個鎖一樣。
拿錯了鑰匙就冇法開鎖,也就質疑不了。
手中是三個像樹枝一樣的道具。
【血裔碎片(道具)(天階甲級):恭喜你發現了世界的疑點。(待啟用)】
她回想起上次拿到時間碎片時,是做了個小任務得到了時間之鑰,才啟用了時間碎片。
看來想要啟用這個血裔碎片,也要完成點什麼東西拿到鑰匙啟用才行。
她趕緊翻看自己的係統提示和工作列。
在她昏迷的兩個月裡,係統提示像亂碼一樣每天都顯示一串串她不認識的文字。
翻了好久好久才翻到兩個月前。
從得到質疑碎片開始看下去,終於在一堆身外之物之中發現了一個道具。
【血裔最後的果實(道具)(天階甲級):將果實放入極陰之地,將開出血裔之花。】
看來把這個種下去應該就能拿到啟用那幾個碎片的鑰匙了。
她整理了一下揹包,自從有了無限儲物之後,她的揹包越來越亂。
“曦陽,你能不能冷靜點,她在融合,這急不得!”
天清一的聲音突然在殿外出現。
夏青禾聽到聲音,立刻關了係統頁麵,貼著自己的肉身躺下,偷聽他的話。
“已經冇有時間了!她到現在都在磨磨蹭蹭,什麼時候能升到金鈴!”
朱雀沙啞纏綿的聲音裡滿是急躁。
“究竟是為了金鈴還是為了玄窈,你比我更清楚!”
天清一難得聲音有些冰冷,堵得朱雀半天冇有言語。
神龍作為存在億萬年的生物,在看待朱雀這些四神獸時就像在看待自己的小輩一樣。
朱雀性子急躁,有時口無遮攔,說話不中聽,天清一也不在意。
隻是朱雀現在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她已經處在失控邊緣。
“你再等等。神罰的能量不是鐵鈴目前能承受的,她能挺過去冇被直接抹除,就說明上麵的預言冇錯,她的確是正確選擇。”
“隻要她完成融合,相信不僅是玄窈的銅鈴試煉,就連……”
天清一歎了一口氣,安慰道:“隻要她融合完成,金鈴指日可待,你已經等了幾千年,為什麼等不了兩個月呢?”
“因為我已經等得太久了!”
朱雀失控地喊了出來。
聲音不再是低迷沙啞,反而因為激動變得高昂尖銳。
“我已經幾千年冇有見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