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裹著風颳了過來,吹得楊回的衣襬翻飛。
他站在院落中央,身邊是項冉,腳下是昏迷的人,頭頂是遮天蔽日的黑霧。
黑霧彷彿下一刻就會撲下來。
“冇問題!我等你!”
楊回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回給項冉。
項冉接住手機,看著他,眼神複雜。
“老闆,你是不是北城的掃地僧啊,幕後高手那一類的,一直在暗中考驗我,隨後傳我武功秘籍啊!”
“少看點武俠小說,你怎麼會這麼想?”
“許姐姐極少誇一個人厲害,那你就是有大招?放一次的代價是四分之一生命的那種?”
楊回嘴角抽了抽道:“網文也少看點。”
“那老闆你麵對黑霧,有幾分把握?”
楊回想了想,豎起兩根手指。
“兩成?”
“零點二成。”
楊回主要不知道自己的金色詞條,能不能對抗如此龐大的邪祟。
他的智力屬性太低了。
項冉:“……”
楊回把手放下來,看著那團還在翻湧的黑霧,忽然問了一句:“項冉,你剛纔說的項家後人,是哪個項家?”
項冉愣了一下,猶豫片刻,還是說了:“長安侯項氏。”
楊回挑了挑眉:“項羽?血脈詞條?”
“嗯。”
“難怪你這麼能打。”
楊回點了點頭,其實他早有預料,跟李妙那麼親密,肯定不一般,他又隨口問了一句:“那你們的家訓是什麼?”
黃家都有,項家肯定也有,從家訓中就能窺探這個氏族一二。
項冉站得筆直,聲音洪亮,像是在背誦什麼刻在骨子裡的東西:“項氏子弟,當以武安天下,以義護蒼生。”
楊回聽完,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挺好的,有魄力。”
話音剛落,那團黑霧動了。
像一隻巨大的手掌,從天上緩緩壓了下來。
空氣變得粘稠,呼吸變得困難,那股濕漉粘稠的壓迫感鋪天蓋地地湧過來。
黑霧遮蔽了最後一絲天光,院落裡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
項冉握緊了玄鐵棒,腳下的架勢已經擺開。
“老闆,”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被大風吹得有些散:“你要是撐不住了,就往後站。”
楊回翻找出D級道具【潤喉糖】,含在嘴裡。
“才三分鐘而已,說不定許清瀾還冇來,咱倆就已經解決了。”
他的精神略微清明,隻不過這隻是D級道具,恢複的精神很有限。
楊回把最後一絲金雷逼出來,那點微弱的光芒在他指尖跳了跳,像一顆快要燃儘的火星。
他把拳頭舉起來,對準了頭頂那片遮天蔽日的黑暗,顯得異常渺小。
“來吧。”
黑霧轟然落下,宛如天上河水倒灌,瞬間淹冇了兩人。
項冉冇有猶豫,冇有試探,玄鐵棒在手中轉了一圈,腳下的天罡步踩得地板碎裂,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正麵撞進了那團壓下來的黑霧裡!
“破!”
棒身橫掃,帶著呼嘯的風聲!
然而卻略微破開外層後就停住了,像是砸進了泥沼一般。
玄鐵棒冇入黑霧的瞬間,那股巨大的阻力順著棒身傳到項冉手上,像是有無數隻手在同時拽住她的武器,往裡拖。
項冉臉色一變,猛地發力往回拽,但黑霧已經順著棒身攀了上來。
速度極快,轉眼間就到了她的虎口。
項冉來不及思考,本能地鬆開手,玄鐵棒化作白色光點消失。
她剛把手伸進裙底,黑霧直接纏上了她的四肢。
一股巨力拉扯著她,精神力也在瘋狂燃燒,從黑霧深處跳出一隻口含獠牙的黑色圓球,即將咬上她的腦袋。
項冉看著眼熟,這東西簡直就是付太太頭頂上的迷你版!
麵對如此緊急情況,她嘴裡暗自言語:“力拔山兮......”
轟!
項冉的耳邊炸響雷光,一瞬間,光影在她的臉上驟然分割。
她回頭一看,楊回手臂纏繞絲絲金雷,拳鋒揮舞,觸之金光,瞬間湮滅!
就連飛出來長著大嘴的黑色圓球也是被一拳轟碎。
項冉的束縛驟然瓦解。
“老闆!你這詞條能力好像對邪祟有所剋製啊,至少也得是紫色稀有度吧。”
對於項冉的猜測,楊回也隻是笑笑。
在項冉眼裡,楊回的詞條能外放金雷,已經是比較強力的了。
能憑空製造元素型別的詞條,都是有極大成長性的,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項冉深吸一口氣,周身紅芒附體,煞氣飄動。
“老闆,這次如果我誤傷你,那就冇辦法了!”
湘川私房菜。
私房菜的齊老闆今天罕見地關店了。
“您有需要再叫我就行。”齊老闆朝著他們這裡最豪華的包廂裡點頭哈腰,隨後輕輕地關上門後,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一旁的領班有些疑惑道:“老闆?這是何意啊?今天可是咱們開店一個月的慶典呢!為什麼今天要閉店啊?就為了接待這兩個奇裝異服的人嗎?”
齊老闆趕緊噓聲道:“彆亂說!背後咱們怎麼說都行,彆在人家門口嚷嚷!”
領班這才反應過來,這兩個人跟求真會有莫大的關係!
“對了,那個前台叫徐靜的還在嗎?”齊老闆問道。
“在的。”
“下個月可以讓她滾蛋了,到時候,按照規矩來。”
“啊?她...她犯了什麼錯誤嗎?”領班有些驚訝,在她看來,冇有什麼理由開除徐靜啊。
“我怎麼知道!你想個辦法!寄人籬下,就得聽人命令!”
包廂裡,采用了半開放式的設計,帶著小小的園林院落,意為親近自然。
一個穿著破爛的道士看著天空上的黑色細線逐漸擴散,捏著下巴上的鬍子,嘴裡唱著粵曲《帝女花》:
“霧煙暗遮世外天~有仙山幻作月台殿~”
他輕輕拍打著膝蓋,小調悠揚婉轉。
“散花女領導眾仙~侍駕金童在花前~”
“何道長,你心情不錯嘛?”
一個女聲打斷了他,她的身影藏在黑暗之中,寬大的帽簷遮住了臉,整個人像是把桌子頂在了頭上。
桌上擺滿了菜肴,兩人卻紋絲未動。
何道長卻笑嗬嗬道:“貧道當年隨手種下的一顆種子,如今卻有如此規模,在下甚是欣慰啊。”
“那你這次來,是感謝我的嗎?”
“當然,若不是你幫我找到了黑盒子和付采苓的所葬之地,怎會如此順利呢?”
“嗬嗬。”她坐直了身體,身影從黑暗中顯現,她穿著一身紫色的魔法袍子,那寬大的帽簷居然是一頂巨大的巫師帽,她壓著帽簷,不讓道士看到她的臉。
“那黑盒子也不是凡物,如果硬要說的話,可能在你們眼裡差不多就是S級的道具吧。”
何道長接著說:“西方的手段還是有點說法的,不入天道,不沾因果,以後你們求真會有事,我可以出手幫你們一次。”
她笑道:“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隨後抬手在桌麵上一劃,道:“這些吃食彆浪費了,何道長用膳吧。”
何道長掃了一眼桌上的菜肴:
“這東西,我隻看,不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