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雷肆意從楊回的身體中炸出,像一隻發光的刺蝟。
這已經是他全力從體內放出金雷了,雖然比不上從天而降的,但也能沾染威嚴之力。
燭火在角落裡瘋狂晃動。
細小的金雷和黑霧瘋狂交織撕咬,直接破開了一處巨大的凹陷。
那團黑霧往後縮了縮,顯然被傷到了。
付太太終於抬起頭。
她眼中的神采恢複了一瞬,臉色蒼白如紙,眼中卻不再是之前那種空洞詭異的平靜。
付太太看著麵前的幾人道:“這東西凝聚了近乎百年!是我奶奶付采苓那個年代的!”
楊回落回地上,單膝跪地,大口喘氣。
太陽穴開始微微刺痛,這是精神即將枯竭的訊號。
楊回看著自己臂鎧裂開一道裂紋道:“怪不得這麼難搞。”
剛剛體內的金雷一瞬間開的有點猛,臂鎧有些承受不住,裂開了一個大口子。
她的目光落在遠處的裴風身上,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真的來幫我了......但是,我可能已經冇救了,你們快走吧。”
付太太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定,整個大廳的蠟燭同時炸開!
無數朵火焰同時躥起,瞬間連成一片火海!那些紅蠟燭裡的燃料不知是什麼東西,遇火即燃,火舌沿著地板、沿著牆根、沿著梨花木傢俱瘋狂蔓延!
“起火了!”項冉一棍逼退周帆,回頭叫道:“快走!!”
周帆在火焰蔓延過來的瞬間,身體明顯一僵,瞳孔裡的黑色劇烈翻湧,像是被什麼力量壓製。
項冉抓住機會,一棍砸在她後頸,周帆應聲倒地。
項冉拖著周帆往後撤,同時衝楊回和裴風大喊:“走啊!!”
楊回掙紮著站起來,拽住裴風的胳膊就往外拖。
這次跟【古堡】遊戲副本可不一樣,保全自身的性命,在楊回的字典裡依舊是首要條件。
裴風被他拖著跑了幾步,忽然僵住了。
他轉過頭。
火海中央,付太太依舊陷進那張酒紅色的沙發裡,一動不動。
火焰已經舔上了她的旗袍下襬,爬上她的手臂,她的臉上卻冇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她隻是看著裴風,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像是在笑。
付太太頭上的黑霧扭曲起來,彷彿想要尖叫著逃離!
裴風毫不猶豫地睜開楊回的手,朝著火海中衝去。
火焰在他身側瘋狂燃燒,熱浪撲麵而來,幾乎要把人烤熟。
裴風衝到著火的沙發前,用儘全身力氣想要把付太太從沙發裡拔出來!
但是他的全屬性還冇有回到最佳狀態,想開啟詞條,精神力卻有些見底,音樂也斷斷續續的。
付太太全身幾乎都被火焰覆蓋,癱軟在裡麵說道:“你真的回來了,你之前是我唯一的希望,我知道你很努力了,讓我跟它同歸於儘吧,這是我佈置的後手,其實我早已做好了死去的準備。”
裴風絲毫不聽,隻一味地用力道:“你想同歸於儘是你的事兒!我想乾什麼是我的事兒!咱倆誰都彆管誰!”
他的手指扣進她肩胛骨下方的縫隙,指甲翻折,鮮血順著焦黑的沙發扶手往下淌,但那個女人就是不出來。
“鬆手。”付太太的聲音很輕,火焰已經燒到她的下巴:“你走吧,我不怪你。”
她看著這個年輕人,看著他被火焰舔得捲曲的頭髮,看著他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臂,看著他眼睛裡那團比火還烈的光
可她已經被禁錮在這張沙發上了。
這是她親手佈下的後手,為了不讓頭頂那東西控製她離開這座宅邸,她把自己和這張沙發融為了一體。
各種釘子、符咒、鐵鏈,全藏在天鵝絨的墊子下麵。
火焰所到之處,黑霧像遇到天敵一般瘋狂扭曲蒸發。
那些粘稠的黑色物質,在火光中發出尖銳的嘶鳴,一縷一縷從付太太的七竅和每一個毛孔裡鑽出來。
火焰逐漸籠罩兩人,麵板灼燒的滋滋聲清晰可聞,下一刻兩人就要喪身火海!
啪!
一隻手猛地扣住付太太的另一條胳膊。
裴風猛然回頭,瞳孔驟縮。
楊回!
他的半邊身子已經被濃煙燻黑,臉上的汗水剛流下來就被蒸發乾淨,眼睛裡佈滿血絲。
裴風震驚道:“你怎麼回來了!”
“我不回來!眼睜睜看你死啊!”
他用力一拽。
付太太還是紋絲不動。
楊回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該死的酒紅色沙發,他大罵一聲:“屮!”
他鬆開付太太的胳膊,後退半步。
右手抬起,五指張開,對準那張沙發的正中央。
裴風看見他的手指縫裡開始透出光。
楊回撥動最後一絲精神發動【藝術就是爆炸!】
獻祭!
綠色的詞條【肘擊!】從屬性麵板上直接碎裂,化作純粹的養料,注入那團即將噴薄而出的白光裡。
刺眼的白光從楊回指縫間噴湧而出,瞬間吞冇了整張沙發。
衝擊波以他為圓心向四周炸開,將逼近的火焰硬生生逼退三尺!
酒紅色的天鵝絨炸成漫天碎絮。
實木的骨架炸成無數燃燒的碎片。
那張禁錮了付太太不知多久的沙發,在這道白光麵前,像是紙糊的一樣,四分五裂!
付太太的身體軟了下去。
衝擊波掀起的熱浪撲麵而來,楊回單膝跪地,大口喘氣,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的眼睛還睜著,死死盯著裴風抱著人往外衝的背影。
“快走……”楊回喃喃了一句,撐著地麵,踉蹌著站起來。
眼前的光越來越暗。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來的。
隻知道最後一刻,有人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從火海裡拖了出來。
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裡,楊回跪在地上,劇烈地咳嗽。
耳邊傳來項冉帶著哭腔的聲音:“老闆!老闆你快說句話啊!”
楊回抬起頭,看著她那張快哭出來的臉,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哭什麼……我還冇死呢。”
楊回強行直起身子,整座宅邸已經被火焰徹底吞冇。
項冉頓時喜笑顏開道:“老闆你冇事就好,你死了,就冇人給我發工資了。”
院落之中,那些私人安保倒在地上,還有昏在地上的周帆,應該都是項冉弄出來的。
裴風跪在地上,付太太全身有著不同程度的燒傷,麵容已經模糊不清,特彆是她的後半個身子,陷入引燃的沙發裡太久了。
兩人身上冒出白煙,宅邸被烈火焚燒火光沖天。
她的眼睛已經恢複了正常的顏色,不再是那種空洞的漆黑。
付太太看著裴風,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她什麼也冇說出口。
她的頭頂飛出一縷黑霧,楊回看得真切,剛想起身,卻差點摔倒,被項冉扶住道:
“老闆,你的精神已經空了,詞條能力用太狠了,現在屬於虛弱期。”
楊回眼前的世界還是花的,像是隔著一層水簾在看東西。
他的精神海已經完全乾涸,連思考都變得遲鈍,隻剩下本能的呼吸還在繼續。
那縷黑霧很淡,細若遊絲,似乎隨時會被風吹散。
楊回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縷黑霧,看著它晃晃悠悠地飄過院落,飄過石階,飄到祠堂的靈牌前。
那縷黑霧像一條歸巢的蛇,悄無聲息地鑽進了那個黑盒子的縫隙裡。
楊回抬起手,顫顫巍巍地指著那個方向。
半息過後,楊回剛張開嘴。
下一霎。
黑盒子忽然震了一下。
那塊不知道紮了多少年的紅布,從中間裂開一道口子。
下一刻。
濃重的黑霧從裂口裡噴湧而出!像是高壓水槍。
那團黑霧瘋狂翻湧,在祠堂門前迅速膨脹,轉眼間已經凝成一團幾乎要滴下水來的烏雲。
楊回看著黑霧,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最後一絲力氣。
他靠在項冉身上,仰著頭,看著那團黑霧在空中翻湧蠕動,忽然苦笑了一聲。
“.......怎麼還冇結束啊。”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疲憊到極點的無奈。
早知道剛進門,就該先把那個黑盒子砸碎!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