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宿說話總是慢條斯理，聲音陰柔，總給人一種不適的陰森感。
“我他爹的怎麼知道。”時見歡聲音很弱，但還在堅持罵他，“問我不如去問你爹。”
曲宿的臉色徹底冷了下去：“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走到一旁，拿起一把手術刀，又走到時見歡麵前慢慢比劃，“既然你說你臉上的鱗片是手術貼上去的，那我就幫你再消除怎麼樣？”
他聽上去似乎很好心：“一個女孩子，頂著這樣一張臉，以後可要怎麼過？”
“關你屁事，”時見歡喘著氣，“老孃愛咋樣就咋樣。”
曲宿不怒反笑，那把鋒利冰涼的手術刀貼到時見歡的臉頰上，一點點往下滑，一直滑到她的脖頸上，輕輕用力，一道血痕就冒了出來。
“我檢測過從你身上拔下來的鱗片，是貨真價實的蛇鱗，我實在好奇，你是怎麼做到讓這些鱗片天衣無縫地長到自己身上的。”
曲宿聲音中有一種古怪的偏執感，“你和半獸人完全是截然不同的生物，如果你告訴我其中的關鍵，我也可以考慮放過你。”
時見歡口中“嗬嗬”的笑聲。
“你殺了我啊，你殺了我，這輩子都別想知道這個秘密。”
她很聰明，已經看了出來曲宿根本就是一個瘋狂的實驗瘋子。
在他沒有得出結論之前，曲宿絕對不會傷害她的性命，最多也就是讓她吃點苦頭。
“沒關係。”曲宿微笑著，果然收回了手術刀，“我能花費一年時間抓到‘海靈’，自然也能研究出來你們身上的秘密。”
海靈？沈又青捕捉到這個字眼，難道他指的是海之靈？
他們也不知道海之靈究竟是什麼生靈，所以給它取了‘海靈’這個名字。
某種角度上來說，已經非常接近了。
他甚至研究出瞭如何捕捉和囚禁海之靈。
他隨手把手術刀丟給一旁的助手，對著沈又青與袁征說道：“跟我過來。”
沈又青用餘光掃了時見歡一眼，對方雖然看上去很淒慘，但是隻是皮肉傷，不會傷及性命。
她跟上曲宿的腳步。
曲宿走出這間房間，來到那間環形實驗室中。
他們一進去，幾乎所有人都停下來手中的事，抬頭看向曲宿。直到曲宿做了一個動作，示意他們繼續，實驗室裡的人才低下頭繼續自己的事。
曲宿帶著他們走到實驗室中的二層，二層上去之後有一個單獨被隔出來的房間，那就是曲宿的辦公室。
他走到辦公室，先在一旁的水池中仔仔細細洗了三遍手，才從口袋中拿出手帕擦乾，然後將手帕丟進了垃圾桶裡。
曲宿走到櫃子前，開啟櫃子又拿出一條一模一樣的手帕放進口袋，纔回到辦公桌前坐下。
袁征緊接著也洗了三遍手。
沈又青猜測這估計是曲博士的某種怪癖，每個人進這間辦公室，都要先洗三遍手。
等袁征洗完之後，她也上前洗了三遍手。
果然，等他們兩個人都洗完手後，曲宿才開口道：“海靈這兩天的狀態非常糟糕，無論使用任何辦法，它都不願意給出任何回應。”
“連那些半獸人都不能讓它產生反應了嗎？”袁征皺著眉問道。
曲宿點了點頭，若有所思：“或許它需要一些別的刺激。”
“為什麼不試試那個新抓來的半獸人？”袁征說，“她或許能讓海靈有些不一樣的反應。”
“她身上的謎團我還沒有解開。”曲宿掃了袁征一眼，聲音聽不出情緒，“讓你們去盯著那個叫雀舌的女人，你們也辦不好，直到現在還沒有找到她。”
袁征的語氣肉眼可見地有些慌張，“您不用擔心，我已經讓人拿著熱成像儀去搜尋了，現在外頭那些動物也懨懨的，掩護不了她，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聽說她能讓動物聽話？”曲宿靠在身後的椅子上閉上眼，“她會不會能讓海靈不那麼抗拒我們的關鍵。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把這個人帶到我麵前來。”
曲宿的聲音有種病態的熱切，他雙手撐在桌上，眼神灼熱：“我對她，非常、非常感興趣。”
“博士放心，哪怕把這個動物園翻過來，我也一定把人帶到你麵前來。”
……
“雀舌”本人就站在他們麵前，聽著他們對於她的真實身份一頓猜測。
曲宿與袁征說了幾句，才發現她一直沒有說過話。
“曹豐，你今晚好像格外沉默。”曲宿看了他一眼，“你有什麼想法嗎？”
沈又青想了想，開口說道：“博士，海靈狀態不佳，會不會因為太過孤獨寂寞的緣故？”
曲宿皺起眉頭。
顯然，他這種腦子裏隻有實驗和研究的人，是完全沒有什麼“孤獨”、“寂寞”這種概唸的。
沈又青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海之靈的時候，海之靈對她的存在第一反應是驚喜。
那個巨大的地下水池雖然足夠寬闊，但是裏麵除了海之靈，沒有任何其他的生命存在。
它偶爾遊動，隻能看到那些把它囚禁在水底的實驗員，他們用興奮的目光注視它，把它當作一個稀有罕見的實驗體。
換成誰都會抑鬱的。
曲宿若有所思，“那你說，應該怎麼辦呢？”
“既然它是海裡的生靈，或許放一些海裡的魚進去會有用處。”
“放些魚進去海靈就能好起來？”袁征懷疑地說道，“聽上去太可笑了。”
“反正沒有什麼損失，試一試就好。如果海靈真的死了，對我們來說纔是重大損失。”沈又青冷靜地開口。
“曹豐說的有道理，如果海靈死了，我想要再抓一隻海靈，就太難了。”曲宿瞥了沈又青一眼，“既然這個主意是你提出來的，那你就去辦吧。”
“是。”沈又青點了點頭，離開了房間。
沈又青走到一樓，隨意點了一個人，朝他招了招手。
“曹實驗員。”那人走到他身邊，“有什麼事嗎？”
“海靈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不大好，從今天白天開始，海靈越來越虛弱了，它很抗拒我們的接觸，我們也沒有辦法靠近它檢視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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