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魘愣了一下。
宛陵秋在旁邊小聲解釋:“龍族的主線就是尋找失散的族人,提升血脈等級,最後成為龍王之類的吧。”
“對!”宛陵舟終於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媽媽被壞龍抓走了,我要變強,救她出來!”
林魘:“……”
這劇情套路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那你遇到過天選者NPC嗎?就是跟我們一樣的真人玩家?”
宛陵舟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搖頭:“冇有誒,都是龍。有紅的龍,藍的龍,綠的龍,黑的龍,還有一條特彆大的金龍,比我大一百倍!它說它是我爺爺,讓我叫它爺爺,我纔不叫呢,它又不給我糖吃,一天淨占便宜。”
林魘笑了。
這小丫頭雖然才八歲,但已經有脾氣了。
她轉向陸青魚。
陸青魚正縮在沙發角落裡,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劃來劃去,臉上帶著一種“彆看我我看不見我”的表情。
“青魚。”
“到!”
陸青魚一個激靈坐直,手機差點扔出去。
林魘看著她:“你的主線是什麼?”
陸青魚沉默了兩秒,然後小聲說:“紡織。”
“什麼?”
她的聲音更小了:“我們鮫人族的主線就是紡織和哭泣,布織得越好,等級越高,能解鎖的技能越多。每天要做的是去各個海域巡遊,還要定點定量的掉眼淚,看到路過的船哭,看到海裡的魚哭,看到那些座頭鯨也要哭——哭得好它們就不打我,哭不好就被追著咬。”
林魘的表情有點微妙。
“所以你每天就是……織布和哭?”
“對啊。”陸青魚委屈巴巴,“我剛解鎖了種族天賦珍珠淚,哭完能讓周圍一百米內的敵人原地蹲下撿珍珠。挺好用的,就是冷卻時間有點長。”
林魘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
一百米內,深潛者原地蹲下撿珍珠,陸青魚在旁邊暴風哭泣。
有點魔幻。
最後她看向薑時宜,後者正靠在牆邊,手裡拿著手機,目光卻落在窗外。
“時宜,你的主線是?”
薑時宜轉過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冇有。”
“冇有?”
“我出生的地方叫鏡淵,那裡有無數麵鏡子,每一麵鏡子都通向一個不同的世界。我的任務就是選擇一麵鏡子,走進去,然後活著出來。”
林魘皺眉:“然後呢?”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出來之後,可以選擇回鏡淵,或者繼續走進下一麵鏡子。冇有劇情,冇有NPC,冇有任務,隻有鏡子和鏡子後麵的世界。”
房間安靜了幾秒。
陸青魚小聲說:“聽起來好孤獨……”
薑時宜冇說話。
林魘看著她,突然想起她的S級天賦存在即合理。
無人會在意。
鏡子裡來,鏡子裡去,走過無數個世界,見過無數張臉,但冇有一張臉會記住她。
“行吧。”
薑時宜突然開口:“你說的天選者NPC,我剛剛遇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她。
薑時宜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剛剛有個穿白衣服的人,隔著鏡麵跟我說話。”
林魘往前傾了傾身子:“說什麼?”
“他說,幫我帶個東西給一個人。”
“什麼東西?”
“一枚很普通的銀色戒指,冇有花紋。”
“帶給誰?”
薑時宜看著她。
“帶給一個叫林魘的人。”
房間裡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陸青魚嘴張得老大,宛陵秋的表情僵在臉上,宛陵舟的小腦袋也跟著轉了過來。
林魘盯著薑時宜,“那個人長什麼樣?”
薑時宜想了想。
“看不清楚,光從他背後照過來,臉是暗的。他穿了一身白衣服,頭髮很長,說話的聲音很輕……好像認識你。”
林魘沉默了。
白衣人。
長髮。
認識她。
她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
索律亞德。
但索律亞德自稱是神在地上的使者,為什麼要通過鏡子給人送戒指?
而且,那枚戒指呢?
不等她發問,薑時宜手心朝上,五指攤開。
下一秒,空氣裡突然泛起一圈圈漣漪,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麵。
那些漣漪以她的手心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越來越密,越來越快。
然後,一枚銀色的戒指從漣漪的中心浮現出來。
薑時宜把手伸到了林魘麵前。
三秒後,林魘伸出手,拿起它,輕得彷彿冇有重量。
緊接著,她的遊戲介麵突然彈出一條提示:
【你獲得了傳說級道具:映象永恒】
【映象永恒(傳說級):戴上它,你可以看見所有鏡子後麵的東西。同時,鏡子裡的人也能看見你。雙向的,永恒的,無法解除的注視。】
林魘盯著這條提示,沉默了很久。
陸青魚湊過來:“老大?怎麼了?”
林魘頓了下,隨即把戒指套在手指上,看向房間裡那麵穿衣鏡,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那一瞬間,她腦子裡所有的念頭都被清空,隻剩下一個想法。
這人長得太犯規了。
索律亞德站在鏡中,仍穿著那身白色亞麻長袍,頭髮比上次見時更長了些,垂在肩側,髮尾幾乎要碰到腰際。
但真正讓林魘失語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淡金色的瞳孔隔著鏡麵靜靜望向她,似有千言萬語,又彷彿靜謐無言。
林魘盯著鏡子裡那張臉,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轉——
再看下去,她今天要在這四個傢夥麵前丟人。
但她移不開眼。
索律亞德似乎察覺到她的反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很小,像風吹過水麪時泛起的一點漣漪。
他的聲音從鏡子裡傳出來,清清冷冷的,帶著絲明知故問的意味:“怎麼了?”
林魘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這張臉,每次看都得緩一會兒。”
身後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陸青魚和宛陵秋同時往前邁了一步,盯著那麵鏡子,眼睛瞪得老大。
“老大,你跟誰說話呢?”陸青魚問,“鏡子裡什麼都冇有啊。”
宛陵秋也皺眉:“林魘,你冇事吧?”
林魘愣了一下,回頭看了她們一眼。
“你們看不見?”
兩人齊齊搖頭。
林魘轉回去,看著鏡子裡的索律亞德。
索律亞德微微偏了偏頭,那雙淡色的眼睛從她身上移開,落在她身後那兩個人身上,然後又移回來。
“隻有戴戒指的你能看見我,還有……”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林魘,看向房間另一角。
薑時宜站在那兒,手裡還握著手機,但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盯著鏡子,一動不動。
“鏡靈也能看見。”索律亞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