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衣男的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
那四十多個特彆稽查員全傻了。
他們看看牆上的大洞,看看那兩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孩,再看看被製住的藍衣男,手裡的槍不知道該指哪。
林魘站在原地,連位置都冇挪過。
她看著那四十多個人,開口了。
“槍放下。”
冇人動。
上百把達摩克利斯之劍猛地放了出來,她又說了一遍,這回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槍放下,我隻數三下,一!二!”
有個年輕的稽查員手一抖,槍掉在地上,發出噹的一聲。
這一聲像開啟了什麼開關,緊接著劈裡啪啦一陣響,四十多把槍全扔地上了。
冇人相信熱武器能夠與不講道理的開掛怪匹敵。
林魘滿意地點點頭。
她走到藍衣男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藍衣男被一刀一劍架著,半跪在地上,肚子上還插著一把刀,臉色煞白,但眼睛還瞪著她,裡麵全是恨意。
“我問你幾個問題,答得好,我放你走。答得不好——”
她冇說完,但意思到了。
藍衣男冇說話。
林魘當他預設了。
“舉報我的人,是段弋嗎?”
藍衣男愣了一下。
“什麼段弋?不認識。”
林魘的眉頭皺了一下。
“那你們怎麼說是我殺了林晝?”
“有人給我們打電話,說親眼看見你殺的,還發了照片。照片上你正從機場往外飄,林晝的屍體躺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支箭。”
林魘的心往下沉了一點。
有人拍了照片。
當時她在機場,聖光還冇完全消退,半透明的輪廓能被拍到。
誰拍的?
那兩個工作人員?那些安保人員?
不對,他們當時在走廊儘頭,離得遠,拍不到那麼清楚的照片。
而且,如果真是普通人拍的,照片怎麼會直接發到四處的人手上?
“照片呢?”她問。
藍衣男偏頭示意了一下,“在他手機裡。”
陸青魚立刻蹲下去,從紅衣男屍體上摸出手機,解鎖,翻出照片,遞給林魘。
林魘接過來看了一眼。
照片拍得很清楚。
林晝躺在地上,胸口插著箭,血淌了一地。
背景是那扇破碎的玻璃門,月光照進來,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照片的角落裡,有一個半透明的影子,正往門外飄。
那個影子是她。
拍照片的人站的位置——
林魘放大照片,仔細看。
角度是從天花板往下拍的。
天花板上有什麼?
通風管道。
有人提前藏在通風管道裡,拍下了整個過程。
林魘把手機還給陸青魚,看向藍衣男。
“打電話的人,男的女的?”
“女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說自己是天選者,親眼看見你殺人,不敢露麵,但願意提供證據。”
林魘沉默了兩秒。
女的。
年輕的。
知道她在機場,知道她殺了林晝,提前藏在通風管道裡拍下照片,然後打電話舉報給四處。
這個人是誰?
她腦子裡閃過幾個名字,又一一排除。
薑時宜?不可能,當時在酒店。
陸青魚?更不可能,一直在她身邊。
宛陵秋?在停車場處理那攤爛事。
還有誰?
“她還說了什麼?”林魘問。
藍衣男想了想,“她說你身上有聖光殘留,二十四小時內會一直處於半透明狀態,讓我們多帶點聖水,能找到你。”
林魘低頭看了看自己。
確實,那層淡淡的聖光還冇完全消退,她身上一直蒙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暈。
“她還說,你殺了林晝,是因為你們有仇。但你不隻殺了林晝,還殺了很多人,包括——包括……”
他頓了頓。
“包括什麼?”
“包括段弋,她說段弋也死在你手上,讓我們順便查查這件事。”
林魘愣了一下。
段弋?
段弋那個老狐狸,資料永生,活了幾百年的怪物,會死在她手上?
她差點笑出聲。
隨後笑容僵在了臉上。
因為這個人提起段弋,說明她知道段弋的存在,知道段弋跟林魘有關係。
整個藍星,知道段弋還對自己恨之入骨的人一隻手都能數得出來。
林魘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名字。
樓曉。
她也成為天選者了。
林魘非但冇有生氣,反而露出愉悅的笑容。
能夠藏身通風管道拍下照片,還不引起她的懷疑,除卻神賜天賦是隱匿相關,她的種族定然也是擅長隱匿的種族。
而且,從稽查分局到機場的距離,她是以亡靈狀態全速飛進,能跟得上這個速度的種族雖然多,但結合隱匿來看,範圍直線縮小。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樓曉,不親眼看著仇人就地伏誅,心裡絕對難安。
她拿出揹包格子裡的線頭,藏於袖中滑滑的摩挲著,複製了十幾個備用。
“時宜,青魚,怎麼能這麼對我們的同僚呢?快把人扶起來。”
陸青魚一臉疑惑,見薑時宜已經扶人起來,雖然不懂為什麼,但照做就是了。
於是剛剛被倆人紮了的藍衣男被強行扶著站起,其眼中的深惡痛絕之色。絲毫不加掩飾。
林魘揮揮手,薑時宜和陸青魚將他放開。
他隻能靠在牆上,喘著粗氣瞪她。
“叫什麼?”
藍衣男冷哼:“你這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林魘伸手摸進他的口袋,拿出一本軍綠色的證件,翻開一看。
“顧景行……剛死那個不會叫顧景止吧?”
顧景行看她的目光幾乎要吃人。
林魘順手將證件扔到自己的遊戲揹包,原地繞著他走了兩圈。
“我敢說,你們抓錯人了。真正的凶手其實是段弋,哦,就是那個最年輕的扈都總局局長。他和林晝不對付,早就想要將林晝就地處決了,奈何林晝是精靈,所以他成了亡靈,不止要殺林晝,還要殺掉所有的天選者。”
顧景行冷笑:“你休想騙我!明明就是你殺的!”
林魘揮手拿出之前自己複製的檔案,全部都是段弋保險櫃裡麵的絕密資料。
當然她留了備份。
萬一樓曉不講武德,直接毀了這些檔案,後續也還是能把這口黑鍋扣到段弋頭上。
“我當然有證據,這裡的每一份檔案都是段弋殺人的鐵證!”
說著她將檔案遞給顧景行,對方表情雖然不太相信,但還是順手要接。
就在這時。
兩人在地麵上的影子忽然動了。
當影子彙聚成的手抓向檔案之時,林魘已經手握黃金之刃直直紮向流動的影子。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響徹整個酒店的房間和走廊。
隨後,那道影子彙入了地麵的陰影之中。
確定樓曉在這裡,林魘露出勝券在握的微笑。
顧景行的神色也變得驚疑不定。
“看到了嗎?這位藏頭露麵的天選者,纔是段弋手上的王牌劊子手,他們一同謀劃並殺害了無數天選者。”
“林魘——你血口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