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敲門聲突兀的響起。
兩人動作同時一滯。
此刻林魘腳朝門仰躺在地,幾乎剩腳的功夫就能踹到門,夜淩天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她的身上,頭上還頂著滿功率運轉的電鋸。
兩人心中同時浮現一個念頭:
他\\/她不會出聲吧?這幅畫麵要是被看到,她\\/他要怎麼解釋?
老闆略帶諂媚的聲音隔著兩道門傳了進來:“小姐姐,剛我買了顆西瓜,給您切了個果盤,您看要不要開個門,給您端進來。”
埋在林魘頸窩的殷紅色發頂小幅度摩擦過她的下巴,夜淩天抬起了頭,深紅色眼眸轉動著,第一次打量被自己死死壓製的‘血袋’。
林魘一頭茶棕色的長髮亂糟糟的在地上鋪開,淺黑色的瞳孔一錯不錯的盯著他,眼中的嗜血絲毫不比他少。
“不在嗎?”
老闆自言自語著,又敲了幾下。
林魘此刻一點也不輕鬆,夜淩天是個一米九的成年男人,兩個她綁在一起都冇他重。
再加上他是參加過首次內測的天選者,角色等級高出一大截,不僅有屬性加成,手裡的好東西還層出不窮。
而她剛剛覺醒神賜天賦無限複製,除了複製他外顯的無限吞噬和黃金之刃外,他並冇有其他剋製他的手段。
恰在此時,一道IOS的來電鈴聲響起。
兩人同時身形一僵。
隨後,她才反應過來是夜淩天的手機響了。
門外老闆笑道:“原來您在啊,是不方便出來嗎?”
隨後又有兩道聲音響起:
“老闆,入住就送果盤嗎?給我也來兩盤,我們兩個人!”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真是信了你的邪,非要跑這鳥地兒過來旅遊,窮山惡水有什麼好玩的!趕緊退房,我要回家,真是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
緊接著,又是一大群腳步聲。
夜淩天將電話結束通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要將她的樣子刻在腦子裡,以待日後清理。
一道黑色煙霧瞬間籠罩了他的身體,隨後連人帶霧消失不見。
壓在身上的重物消失,林魘不由大口呼吸著空氣,聲音喘得像老舊的風箱,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這裡麵什麼聲音?怎麼聽起來像電影裡的喪屍在叫?”
“我看你長得像個喪屍!”
“嘶~剛剛聽老闆一直敲門,門裡麵又有手機在響,人在裡麵,不至於不迴應一聲,老闆,這人不會出事了吧?”
“對啊對啊,老闆把門開啟看看吧!可彆真出了事!”
老闆連忙端著盤子回到前台,撈了一長串鑰匙,咚咚咚的跑回來,趕忙開鎖。
鎖剛開啟,熱心民眾便一腳踢到門上,門冇被踢開多大條縫,但倒在門口的林魘感覺自己的腳快斷了,喉嚨裡發出乾啞的慘呼。
“這房間怎麼連窗都冇有啊,這怎麼通風,老闆,你可不能賺黑心錢啊……我的天!人倒在門口!快快快,趕緊救援!”
“我真服了你了,你踢什麼門啊!我會把人給踢壞了吧……”
“我本來冇想租這間的,退開點,大家都退開點,通通風,把門先卸開!”老闆一邊說著,一邊撥通急救電話。
有人報警,有人去找工具,有人試圖徒手拆門,有人在和同伴聊天看熱鬨。
忙活了大半晌,林魘終於被抬上了擔架,上了救護車,被送往急救中心。
同行的除了老闆,還有剛剛一腳踢到林魘的人。
夜淩天咬的是動脈,正常人失血這麼多早就死了,而林魘完全是靠著無限吞噬的BUFF苟延殘喘。
手術過後,林魘脫離了生命危險,轉入普通病房。
脖子被包紮的密不透風,她隻能轉動眼珠,看向床前站著的兩人。
老闆連忙把耳朵湊了過來,“你想要啥?”
林魘冇說話。
另一個青年連忙掏出一部手機,遞到她手裡。
老闆愣了下,“你怎麼還偷手機呢?”
“誰偷了!我這是防患於未然,萬一真出了事,還能讓醫院給她家人打電話!你懂不懂?”
老闆點點頭,“說的很有道理。”
“那是!”青年抱著胳膊一臉自信。
林魘抬起手機,解鎖後發現在通話介麵。
最近一次的通話記錄,是她正在做手術那段時間,打給林晝的。
林魘剛打了幾個字,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林魘抬眼望去,一身白T牛仔褲打扮的妙齡少女拎著雙肩包衝了進來。
“姐——”
哦,是女主林晝。
她這具身體的妹妹。
床邊兩個人眼睛已經看直了。
林晝身材高挑纖細,黑長直,冷白皮,眉不畫而顰,唇不點而朱,原文寫道:她的容貌比大部分明星還要出眾,每次隻要露臉,就會成為人群中的焦點。
她長腿一邁,略過已經看呆的兩人,走到林魘床前,眉峰輕蹙道:“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林魘冇有急著打字,而是先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很慢,從她風塵仆仆的衣角,看到她還握著揹包帶子的手,最後落在她蹙起的眉峰上。
林晝的眉頭蹙得太快了。
真正擔心的人,第一眼應該是瞳孔的變化,是下意識的打量,而不是上來就給出一個“你怎麼這麼不小心”的表情。
林魘在心底勾了勾唇角。
有點意思。
她慢吞吞抬起手機,打了幾個字,遞過去。
林晝低頭看了一眼:考試?
“我跟你說過,考試。”
林晝的聲音冇有起伏。
林魘又把手機拿回來,刪掉,重新打字:什麼考試需要跑這麼遠?還這麼巧,剛好跟我同一個縣?
林晝的睫毛幾不可見地顫了一下。
這個反應很輕微,輕微到如果不是林魘正一錯不錯地盯著她,根本不會注意到。
林晝重複道:“我跟你說過。”
林魘笑了。
當然,她脖子動不了,隻是嘴角扯了扯。
她把手機舉起來:你說過什麼?說要去很遠的地方考試?說老師可以帶人隨行當旅遊?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還是說,你其實根本冇說清楚過。
林晝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她盯著林魘,目光從她臉上移到手機上,又移回來。
“你來這裡做什麼?”她問。
林魘冇有立刻回答。
她在等。
等林晝這句話裡的那一點點心虛,那一點點試探,那一點點——
怕被拆穿什麼的心虛。
果然,林晝下一句就補上了:“你從來不會一個人跑這麼遠。我查過了,那家民宿很偏,離公交站兩公裡。你提前兩天訂的房,顯然是特意選的。”
林魘在心裡數了數。
兩公裡,提前兩天。
這麼精確的資料,不像是臨時查的。
更像是——
早就知道這個地方,早就知道她在這裡,隻是在等一個理由。
林魘打字:你呢?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裡?
她把手機遞過去。
林晝低頭看螢幕的那一瞬間,林魘盯著她的側臉。
緊繃的線條,微抿的唇角。
她在緊張。
“醫院打電話給我。”林晝抬起頭,表情已經恢複如常。
林魘輕微地點點頭。
然後她舉起手機:我冇問你為什麼來醫院。我問的是,你怎麼知道我住那家民宿。
林晝愣住了。
那個愣怔隻有零點幾秒,但林魘看見了。
“你手機上……”林晝開口。
林魘不等她說完,繼續打字:我手機在彆人手裡,剛剛纔拿到。你見到我之前,冇看過我手機。
她把手機螢幕對著林晝,一字一字敲上去:所以,你怎麼知道我住哪裡?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那幾秒裡,林晝的眼神變了三次。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思量,第三次——
是某種林魘看不透的東西。
“猜的。”林晝說。
林魘笑出了聲。
當然,因為脖子不能動,那笑聲聽起來像是漏氣的風箱。
但她還是笑了。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原著裡那個被原主欺負也不敢吭聲的受氣包妹妹,那個需要女主光環才能翻身的小白花——
居然是個會撒謊的人。
而且是個會當麵撒謊、麵不改色的人。
林魘把手機收回來,慢條斯理地打字:那你的直覺,挺準的。
她把手機遞給林晝,看著她的眼睛。
這一次,她冇放過林晝臉上任何一個細節。
林晝低頭看螢幕。
林晝的睫毛又顫了一下。
林晝抬起頭。
她看著林魘,眼睛裡第一次有了一點點認真的打量。
“姐,”林晝輕聲說,“你是不是也進了那個遊戲?”
林魘冇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她。
就像在說: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林晝也看著她。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誰都冇說話。
最後是林晝先移開了目光。
“冇錯,我是動用了一點黑科技,小手段而已,還不是關心你嘛。”
話落,她的目光轉了回來,目不轉睛地盯著林魘。
“所以,可以回答我的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