吠德裡,古特卜塔。
這是一座始建於886年前的世界遺產勝利塔,其高約73米。
夜玲瓏正登塔遙望遠方,卻接到來自酒店的電話,臉上的誇張妝容愈發恐怖起來。
“你是說,我在你們不列顛皇家十字酒店訂的永久套房被人撞碎了門窗?你不應該為了這個向我道歉,因為我丟失了更為重要的財物!你們必須給我一個解釋,否則,我將親自前往不列顛,後果自負。”
掛完電話,夜玲瓏反手將手機扔下了高塔。
她微微側身,用眼角餘光描繪著身後不遠處的女人。
“秋秋也聽到了吧?你看,那個無恥的女人特意潛入我的酒店房間,寧願帶走深淵生物,都不肯為你讓步。”
宛陵秋緊攥的手微微鬆了鬆,麵上的表情依舊冷酷。
“是我選擇追隨她,她不為我費心纔是正確的。”
“秋秋,”夜玲瓏微微眯著眼睛,“我會幫你報仇,我會讓你坐上宛陵家族長之位,我會讓你得到一切本就該屬於你的光輝!在這個世上,隻有我會對你這樣好。”
話落,她接過身旁血族單膝跪地敬上的極品紅酒。
紅色的液體在她的唇齒之間盪漾,隨後順著喉嚨往下,隻解了口腹之慾,來自靈魂深處的渴望與野心卻無法被填滿。
她猩紅的眸子望向東方,抬起紅酒杯,遙遙相敬。
“我會得到一切,包括你,林魘。”
而被她心心念唸的林魘本人,連續打了十幾個哈欠後,不禁懷疑自己複製的這具軀體是不是過期了?
她躺在寵物箱裡,小尾巴撲在她身上,怎麼推都推不開。
達摩克利斯之劍正以極快的速度飛往這片大陸的東方。
原本想去給清寰社在霓虹國的成員們一點顏色看看,但時間上實在來不及了。
粗略估算,從吠德裡飛到虹都,以最快的速度都需要34小時;從虹都飛到平京,最快也需要12小時。
如果坐飛機……好吧,根本坐不了。
小尾巴都不一定能矇混過關,這兩個不能收進遊戲揹包的行李箱更是極大的問題。
暴力登機什麼的,隻會引得國際關係緊張,實在不值得。
畢竟她是以蒙麵的霓虹國人為人設,對王宮進行了覆蓋型火力壓製,就這麼大搖大擺出現,前麵做的一切偽裝豈不是白做了?
林魘隻能無奈選擇返航。
同一時間。
肅清六處接到了一個緊急任務:左相的次子左翰林被一個渾身長滿眼睛的怪物擄走,不知去向。
薑時宜囑咐陸青魚和宛陵舟幾句,便獨自坐上來接人的直升飛機。
陸青魚和宛陵舟一魚一龍擔憂不已。
先是中了蛇毒的老大和宛陵秋,緊接著便是突然需要肅清六處出手的緊急任務。
一環扣一環。
兩人對視一眼,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而在接下來的六小時後,這種預感成真了。
劉思齊提供的情報出現了嚴重謬誤。
【大型副本「深淵迴響·初章:深淵囚籠」正式啟程,同步設立各類排行榜功能!】
【預祝各位天選者活到最後,祝遊戲愉快。】
醴泉所有天選者和士兵無不嚴陣以待。
可他們所在的焦土一片寂靜,什麼都冇有發生。
幾分鐘後。
東部軍區和北部軍區的司令官同時接到電話。
平京,陷落了。
約有一萬平方公裡的骸骨囚籠從天而降,將整個平京嚴嚴實實罩住,隨後,像橡皮擦一樣將平京從現實中抹去。
無論是從衛星來看,還是用肉眼去看。
平京,消失了。
得知這個訊息,陸青魚和宛陵舟的臉色同時變得極為難看,她們的家人、朋友還有同僚(薑時宜)都在平京。
兩人不顧一切,和前去援助的司令官及士兵們一道坐上了飛往平京的最新型戰機。
破界四處和守禦五處的人,也有不少人的家人朋友在平京,他們義無反顧地跟著陸青魚和宛陵舟做出了選擇。
顧景行和周大牛選擇留守醴泉。
冇有人知道這道深淵裂隙會不會再有深淵生物降臨……
總得有人留在這裡,布好防線。
顧景行站在臨時搭建的睺望台上,握著望遠鏡的手在微微顫抖。
鏡頭裡,那道橫貫天穹的暗紫色裂隙正在劇烈蠕動,像一條受了刺激的巨蛇,邊緣處開始滲出乳白色的霧氣。
霧氣濃稠的如同實質,沿著裂隙邊緣往下淌,一滴一滴滴在焦土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所有人——戒備——”
周大牛的大嗓門在防線上炸開,他光著膀子站在戰壕前沿,手裡握著林魘送的那把達摩克利斯之劍,身上佈滿了不同顏色的傷疤。
守禦五處的隊員們迅速進入戰鬥位置,破界四處的天選者們也紛紛祭出武器。
留守此處的士兵們將昨日寫好的遺書用郵箱發給自己的家人,拿起手邊的所有武器,坐上作戰坦克。
兩萬人。
這是醴泉防線目前所有的戰鬥力量。
東部軍區和北部軍區的大部分兵力都已前往平京。
冇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冇有援軍,冇有退路。
每個人都做好了必死的準備。
顧景行從瞭望台上跳下來,落在周大牛身旁,他的臉色非常難看,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看清楚是什麼了嗎?”周大牛問。
顧景行搖了搖頭,聲音發緊:“看不清,全是白的,有點像骨頭。”
話音剛落,深淵裂隙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狠狠撞開,這段橫貫無人區數百裡的傷口瞬間被一隻乳白色的骨手撕成了兩半。
乳白色的霧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傾瀉而出,極低的溫度令這片焦土瞬間凝起了一層冰霜。
顧景行站在距離練習至少五公裡外的防線上,都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麵而來。
他撥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白霜,睫毛上瞬間結了一層薄冰。
緊接著他聽到一種詭異的“哢嚓哢嚓”聲,像是無數根骨頭在相互碰撞。
霧氣裡,第一批東西爬了出來,是初具人形的骸骨,每一處骨骼都白得發光,上麵依稀刻就猩紅色的符文。
它們的手裡握著武器,有的是骨刀,有的是骨矛,有的是骨弓。
空空如也的眼洞裡燃燒著暗紫色的火焰,所有火焰都齊刷刷的轉向防線方向。
顧景行喃喃:“骸骨……”
周大牛狠狠啐了一口:“怕個屁!不就是一堆骨頭架子嗎?老子一泡尿都能給它滋散嘍!”
但下一秒,他的臉色變了。
密密麻麻的骸骨士兵從裂隙裡湧出來,它們的腳步踏在焦土之上,發出整齊劃一的哢嚓聲,像一台巨大的絞肉機正在啟動。
而在它們身後,霧氣裡浮現出更加龐大的輪廓。
一座巨大的骸骨巨獸從那裂縫中緩緩探出來,隨後露出四條腿來,每一條腿都有數千米長。
它的背上馱著一座由骸骨搭建的塔樓,塔樓頂端站著一個人形的身影,身影通體純白,披著一襲由肋骨編織而成的披風,頭顱是一顆完整的骷髏,但眼眶裡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它抬起手,朝防線方向輕輕一指。
骸骨大軍動了。
見此一幕,顧景行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腔。
這群骸骨士兵保持著整齊的隊形,一步一步朝防線走來,它們的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後變成狂奔。
骨刀骨矛在夕陽下發射著慘白的光芒,眼眶裡的暗紫色火焰連成一片,像一條從深淵而來的火舌。
“放——”
周大牛的聲音炸開。
防線上所有武器同時開火,炮火和子彈傾瀉而出,打在骸骨士兵身上濺起一串串骨粉,那些骸骨被打得東倒西歪,有的腿骨斷裂,有的肋骨粉碎,有的頭顱直接炸開。
但,它們冇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