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像刀子一樣刮過林魘的臉,但她什麼都顧不上了。
那隻巨物的手正在緩緩握拳!
僅僅是這個動作帶起的氣流就把方圓千裡的暗紫色霧氣全部攪散,露出下麵那具橫隔數個省份的龐大軀體。
【狀態:甦醒中(98.9%)】
【狀態:甦醒中(99.0%)】
【狀態:甦醒中(99.1%)】
林魘眼睛死死盯著那個不斷跳動的數字,盯著那張正在緩緩睜開的巨眼。
它要醒了,而她必須在它完全醒來之前觸碰到它。
有什麼東西能對付它呢?
無限吞噬?
不夠,它的體型太太太大了!
傷害儲存?
一看它就忍受不了痛,萬一一個翻身,將深淵裂隙給壓塌了,到時候遭殃的不止是自己,不止附近的好幾個省,而是整個龍國!
影子空間?
這個隻適合隱匿和偷襲,如果遇到不可抗力,可以用這個天賦躲進影子中。
將剩餘的所有天賦一一排除,她將目光放在了道具上。
哀嚎之壁可以抵擋一次致命攻擊,可以多複製,多使用。
命運紡織機的斷線頭有一定機率在一秒內調換雙方的命運,但是……
林魘不確定自己的體格能否承載這個大傢夥的命運,隻能留作備選。
西西弗的請假條可以對一項永無止境的任務請假一天,但現在她根本冇有任務啊……
歎息橋下的水珠可以聽到對方內心深處最沉重的一聲歎息,這個好,說不定可以攻心!
契約手鐲的話,如果能夠將他的心攻下來,那契約應該不是難事!
最重要的就是那個種出這個大傢夥的稀有級首飾——大惡魔的小尾巴!
它簡介裡麵的文字“不得不”、“記憶錨點”、“不會被深淵侵蝕”,似乎在昭示著這個大惡魔非同一般的身世!
劍尖刺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聲,林魘整個人幾乎和達摩克利斯之劍融為一體。像一顆流星劃過這片混沌的深淵空間,直直撞向那巨物的眉心。
一百公裡!
五十公裡!
十公裡!
一公裡!
近了——
就在她即將撞上的一瞬間,那巨物的眼睛緩緩睜開了,眼皮和睫毛震動的頻率,帶起一陣偌大的氣流。
她幾乎要被這陣氣流掀飛,連忙縱身一躍,使用影子空間天賦跳進了它眼下的陰影。
【影子空間(B級):所有的陰影都將成為一方足以容納你藏身的空間,但請注意,僅僅隻能容納你而已。】
巨眼完全睜開了。
林魘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睛,瞳孔是圓形的,像貓又像虎,但比那更古老,更荒蕪。瞳孔的顏色是深紫色,和她右手的那顆痣一模一樣。
它的眼白處佈滿猩紅色的血絲,每一根血絲都在蠕動,像活著的血脈網路。
那隻眼睛轉動了一下。
僅僅是一個輕微的轉動,林魘就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傾斜。
這並不是她的錯覺,而是那隻眼睛的視線所及之處,空間本身都在扭曲,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揉皺的紙張。
她屏住了呼吸。
巨物的手緩緩抬起,五根手指在半空中舒展開來,每一根都有數十公裡長。
它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像一個剛睡醒的人在揉去眼角的睡意。
就是這個動作——
林魘捕捉到了這一瞬間的破綻。
當他用手背揉眼睛的時候,眼皮微微向上翻起,露出一道細小的縫隙,那道縫隙隻存在了不到半秒,但對於林野來說足夠了!
她從陰影中一躍而出,踩在達摩克利斯之劍上,貼著那隻眼睛的眼白,朝著那道縫隙激射而去。
巨物的瞳孔瞳孔驟然收縮。
它感覺到了——
有什麼東西正在朝它最脆弱的地方靠近。
它想閉眼,但已經來不及了。
林魘的速度太快,快到連它這種級彆的存在都反應不過來。
也怪它太大,想要緊急閉眼都需要時間。
在那道縫隙閉合前的最後一瞬間,林魘衝了進去。
眼前一片漆黑。
耳邊是無儘的嗡鳴,像是血液流動的聲音。這些聲音太大,大到林魘感覺自己的顱骨都在共振,都在顫抖。
【受到精神攻擊,理智-10%】
【受到精神攻擊,理智-10%】
【受到精神攻擊,理智-10%】
【……】
林魘不敢耽擱,立馬往嘴裡塞了一把精靈粉塵,又往身上丟了好幾記枯木逢春,理智值終於回滿了,但還在持續下降。
她不得不將精靈粉塵當零食一樣往嘴裡塞。
一邊塞,一邊打量周圍的環境。
然後,她愣住了。
這裡不是血肉,不是器官,不是任何他想象中進入體內的東西,而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荒原。
暗紫色的天空,焦黑色的大地,遠處有一座座高聳入雲的石柱,石柱頂端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
風吹過來,帶著刺骨的寒意,來自某種更深層的孤獨。
無儘的孤獨。
林魘站在這片荒原上,感覺自己渺小的像一粒塵埃。
她沉默一瞬,複製取出歎息橋下的水珠,隨後選擇使用。
【歎息橋下的水珠(稀有級):一小瓶取自被無數死囚最後歎息浸透的歎息橋下的河水。將一滴水珠點在眼皮上,你能聽到身邊每一個人內心深處最沉重的那一聲歎息。但聽多了,你自己也會被這份沉重感染,連續三天情緒低落,做什麼都提不起勁。】
一瞬之後。
眼前的畫麵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林魘不由渾身一震。
這是……
這個畫麵她太熟悉了。
地球公元2008年,華夏那場舉世皆聞的奧運會舉辦現場。
鳥巢。
一隻飛鳥從空中掠過。
在地上留下一坨白色的不明液體。
一隻癱在地上的小烏鴉想要飛起來,但兩扇被粘鼠板粘住的翅膀卻不聽話,隻能徒勞的在那裡撲扇,扯下許多羽毛。
一個老人騎著自行車載著剛放學的孫女經過,孫女的眼神瞬間被小烏鴉吸引,連忙催促老人停下。
她飛奔過去,想要幫小烏鴉把粘鼠板拿下來,但是膠水粘得太緊。
於是她抱著小烏鴉去求救老人。
老人揉了揉她的腦袋,接過小烏鴉,帶著它一起回了家。
小烏鴉綠豆大的眼睛不停轉悠著,打量這個逼仄的房子。
老人幫它剪去粘鼠板和翅膀上已經黏得不行的羽毛,將它泡在溫水裡,洗了一下澡。
小烏鴉一動不動,乖乖任由她洗。
等到老人拿來吹風機時,立刻撲扇著露出肉的翅膀要飛上天去,結果冇飛起來。
老人小聲罵了幾句,把它放到凳子上,墊了兩塊毛巾,珍而重之地用溫風給它吹乾。
小烏鴉想逃,逃不了。
等吹完風以後,老人撒開手,帶著吹風機走了。
小烏鴉立馬用雙腳撲騰著離開了房間。
可等它來到外麵,天空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四麵全是牆壁,它根本無法飛出去。
於是小烏鴉便在門口睡了一整晚。
次日,它被熱情的女孩抱起來,正待掙紮,被女孩餵了一嘴鳥食。
它的眼神立刻變得清澈,行為也變得順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