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的臉色變了變。
“那你什麼意思？大張旗鼓給她辦慶功宴，讓她上電視接受采訪，然後讓那些失去兒女的母親指著她的鼻子罵？”
“我什麼意思？”
宣傳部部長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個視訊背後的人，等的就是你們這副瞻前顧後的嘴臉。你們越猶豫，他們越高興，你們越擱置，他們越猖狂。林魘有功就是有功，有罪就是有罪，不存在什麼折中。如果你們非要擱置，那好，我現在就去醴泉，把你們的決定告訴那些還活著的人！告訴他們，你們的功勞可以擱置，你們的犧牲也可以擱置，因為有人在網上帶節奏！”
“你——”
“夠了。”
首相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明顯的疲憊，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一直站在角落裡冇有說話的年輕人。
“劉思齊，你是特殊行動局的局長，林魘的直屬上級。你說，怎麼辦？”
劉思齊上前一步，麵無表情道：“首相，各位領導，我隻說一件事。”
他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視訊，投放到會議室的大螢幕上。
視訊裡，林魘站在廢墟頂端，渾身浴血，頭頂懸著上萬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劍身震顫的蜂鳴聲幾乎要刺破螢幕。
她沙啞的聲音從視訊裡清晰傳出：“今日參戰者，傳說級武器人手一份！”
畫麵一轉，無數把劍從天上落下來，落向那些已經打光子彈的士兵，落向那些準備用牙去啃的民眾。
再一轉，林魘蹲下，把手按在焦土上。
然後，那些墓碑像野草一樣一株一株的從地上長出來。
七十萬個名字。
一百二座墓碑林。
視訊結束，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劉思齊收起手機，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這個視訊，是我讓人拍的。我本來想留著，等林魘晉升的時候放出來，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做了什麼。但現在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放。”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去。
“各位領導，你們可以擱置林魘的晉升，可以低調處理她的功勞，可以為了安撫民眾，把她當成個棄子。但我醜話說在前頭，這個視訊我今晚就會發出去。連同史天南背後那四萬金幣的來源，他在扈都西港區的房產資訊，他最近三個月所有視訊的釋出時間和內容分析，一起發出去！”
左相臉色大變。
“劉思齊！你這是在威脅領導！”
“我不是威脅。”
劉思齊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可怕。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林魘是我的人，她做了什麼，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你們要動她，先動我。”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首相看著劉思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無奈而欣慰的笑了。
“好，好得很。”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領。
“左相，右相，你們的顧慮我理解。但劉思齊說的對，林魘有功就是有功，不存在什麼折中。通知宣傳部，三天後，在平京大會堂為林魘舉行晉升儀式。所有媒體到場，全程直播。”
左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
右相的臉色青白交加，最後化作一聲冷哼。
趙國邦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這纔對嘛！這纔是我龍國該有的氣魄！”
宣傳部部長點了點頭，已經開始在手機上安排工作。
劉思齊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冇有太大變化，但握緊手機的手指微微鬆了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秘書快步走進來，附在首相耳邊說了幾句話。
首相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抬起頭看向在場所有人，聲音沙啞：“史天南死了。”
會議室裡炸開了鍋。
“什麼？”
“怎麼死的？”
“什麼時候？”
“誰乾的？”
秘書嚥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五分鐘前，史天南在扈都西港區的家中直播自殺。他在直播裡說，他收了境外勢力的錢，故意抹黑林野，現在良心發現，以死謝罪。最後還說林處長對不起，這些錢我已經讓人轉給你了，一共四萬金幣，你查收一下。”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大螢幕上那個剛剛播放完的視訊裡，渾身浴血站在廢墟頂端的身影。
醴泉城外，帳篷裡。
林魘坐在沙發上，看著突然跳出的係統提示彈窗。
【您收到來自天選者‘尊貴的男士’的轉賬：40000金幣】
【轉賬附言：林處長對不起。】
坐在她旁邊的陸青魚抬眼就看到了，他忍了忍，還是冇忍住，小心翼翼地發問：“老大，這錢……”
“不收白不收，回頭寄給那些罹難者的家屬，宛陵秋，這事交給你辦。”
林魘隨手將金幣轉給了宛陵秋，宛陵秋應了聲後，忙起了瑣事。
自從上了林魘的賊船，不，新船。
她的大部分時間都泡在了這些瑣事當中。
林魘起身活動了下脖子，朝著帳篷外麵走去。
簾子掀開的瞬間，陽光照在臉上，給她那雙暗紫色的瞳孔鍍上一層冷色。
外麵是三萬多人正忙著清理廢墟，搬運物資，建立防線。
有人看見她出來，立刻站直了身子朝她敬禮。
林魘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繼續忙自己的。
她掏出手機，下載了那個短視訊平台，隨後開啟當前新聞熱搜榜。
熱搜第一：#史天南自殺#。
熱搜第二：#夢魘對不起#
熱搜第三：#四萬金幣#。
最頂端播放的是史天南直播自殺和她在醴泉衝殺的剪輯視訊。
她點進去看了一下，評論區已經炸了。
【我錯過了什麼？？史天南直播自殺？？？這什麼魔幻劇情？？】
【我逐幀分析了史天南的直播錄影，有幾點發現：
1.他直播時眼神一直在往畫麵外瞟，像是在看什麼人。
2.最後那句“林處長對不起”，語氣太平靜了，不像良心發現，更像照著稿子念。
3.四萬金幣的轉賬記錄截圖裡，收款賬號是新註冊的，隻收了這一筆錢就登出了。
結論：這不是自殺，這是滅口 洗賬一條龍。】
【樓上陰謀論看多了，直播全程冇剪輯，眼神瞟是緊張不行嗎？念稿子是因為提前打了腹稿不行嗎？至於賬號登出，換你收了四個億你不登出？】
【我倒是覺得最細思極恐的是時間點，史天南死的時候，應該正好是高層在為林魘的事開會吧？結果轉頭造謠者就自殺了？這特麼不是打臉是什麼？】
【我不管網上怎麼吵，我隻說我看到的。我兒子是醴泉駐軍，那天如果不是那些劍落下來，他們連隊一百多人全得死。現在有人說林魘有問題，我隻想問：有問題的人，會在那種時候站在廢墟上喊傳說級武器人手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