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眾人的目光聚集到林魘身上。
每個人的眼中都噴薄著怒火，在等待被質疑的中心林魘下令。
林魘早就知道史天南是什麼尿性，他麵上不露聲色，伸出手指，點開評論區。
【我的兒子他才20歲！他纔剛剛入伍！他就死在了這場該死的副本裡，憑什麼！憑什麼這個沽名釣譽的傢夥可以當龍國之光！】
【我有個朋友，他的家人都在西部軍區任職，無一生還，我可以證明博主說的是真的。】
【狗屁夢魘！狗屁的龍國之光！現任執政黨派要是不想坐了，換我上去坐！】
【你們都彆被帶節奏了，夢魘再怎樣也是個人啊，從平京飛到醴泉的航班最少都要四小時啊！夢魘難道不想趕過去嗎？你們要怪，就怪現在科技太爛！】
【科技有問題，難道夢魘本人就冇有問題嗎？每年不是這個局成立，就是那個局成立，執政黨派真的有管過我們的死活嗎？】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每次看這種視訊底下的評論區，都讓我有一種現代社會保胎技術很好的感覺。】
【看得我都小腦萎縮了，這個世界到底有什麼是真的？】
……
林魘輕笑一聲，安然坐回沙發。
“老大，你怎麼還笑得出來？這很可能會影響你的軍銜晉升啊！”
陸青魚一臉著急，蜿蜒著坐到了她的身旁。
林魘挑眉，“那我問你，我要這軍銜有什麼用？”
“當然是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
“你覺得，我缺那個？”
陸青魚想說缺，但仔細想一想，好像又不缺。
林魘環抱雙臂，一副冷眼旁觀的姿態。
“現在是龍國需要我，你懂嗎？”
眾人看著她毫不在意的樣子，無一不陷入沉默。
距離此地千裡之外的平京。
一眾軍長、部長、左右相和首相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南部軍區司令官直接掀了桌子：“西部軍區全軍覆冇是事實，肅清六處處長林魘力挽狂瀾也是事實，你們不能因為一個藏頭露尾的視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抹去林魘為龍國所做的貢獻！”
左相雙手交握，好整以暇道：“你個大老粗根本不懂，這是國家之間的博弈，稍有差池，我們都得公開處刑，向民眾致歉。”
從來和左相不對付的右相點點頭。
“我讚同左相的提議，林魘這種六無人員，如果不是遊戲賦予了她天賦和實力，她的名字連被我們知道的機會都微乎其微。其品性、經曆、所涉案情，和對龍國是否忠誠仍存在爭議，那乾脆就擱置。”
會議室裡的爭吵聲幾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南部軍區司令官趙國邦的拳頭砸在實木會議桌上，震的茶杯都跳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放你爺爺的狗屁！林魘有冇有貢獻，你他大爺的去醴泉城外看看那些墓碑！70萬人！70萬！你知道她乾了什麼嗎？她一個人，一個人衝進深淵裂隙，把那些醃臢東西殺得退回去了！”
左相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趙司令，注意你的言辭，這裡是龍國最高議事廳，不是你的軍營。你說的這些我們都看到了，但是民眾看到的是七十萬人死了，而她還活著，還要升官。”
“你——”
“趙司令。”
右相抬起手，打斷了他的暴怒。
“左相的話雖然不中聽，但道理是這個道理。民眾的情緒需要安撫，需要一個出口。林魘的貢獻我們承認，但承認是一回事，公開表彰是另一回事。現在輿論已經被那個視訊帶起來了，如果這個時候我們高調給他晉升，你信不信，明天街頭就會出現遊行？”
“那就讓那些帶節奏的狗東西繼續猖狂？！”
趙國邦的臉漲得通紅。
“你們知不知道前線現在是什麼情況？那些活著的士兵，那些天選者他們都在看著！如果連天雲野這樣的工程都要被擱置，以後誰還拚命？誰還往前衝！”
一直冇有說話的首相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一開口，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下來。
“視訊來源查清楚了？”
坐在角落的情報局長立刻站起來：“查清楚了，視訊釋出者ID為尊貴的男士，實名認證資訊指向一個叫石天南的人，三十二歲，原山南省青山縣居民，縣租住於扈都市西港區，職業水軍，有一個自媒體賬號擁有三千二百萬粉絲，視訊釋出後三小時內轉髮量突破千萬，已聯絡平台下架視訊，但輿論已經發酵。”
“他的背景？”
“乾淨，太乾淨了。”情報局長的臉色有些難看，“父母早亡，無妻無子，冇有任何不良記錄，甚至連交通違章都冇有。唯一的問題是他上週在扈都購買了一套房產，價值四千萬現金，他用金幣代付，資金來源不明。”
左相敏銳的捕捉到了關鍵詞：“資金來源不明？查不到嗎？”
情報局長有些無奈，但又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無能。
“查不到，對方是通過神明遊戲內的交易係統完成的支付，遊戲係統保護使用者**，我們無法調取具體資料。”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右相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也就是說，這個史天南的背後有人，而且這個人能在遊戲裡拿出四萬金幣，還不留下任何痕跡。”
情報局長翻開另一份檔案。
“不止如此，我們查了他最近三個月所有賬號的視訊內容，發現一個規律。隻要龍國官方釋出重大資訊，他必然會在十二小時內釋出一條與之對立的視訊，節奏精準，話術專業，明顯有團隊運作。但我們查不到這個團隊的任何人。”
“境外勢力！”趙國邦冷笑，“他大爺的，這不是明擺著的嗎？你們還在這裡討論要不要給林魘晉升，人家刀都伸你們碗裡了！”
左相皺眉，“趙司令，請你冷靜。境外勢力是境外勢力，民眾情緒是民眾情緒，兩者不能混為一談。我們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在安撫民眾的同時，不讓境外勢力得逞。”
“那你說怎麼辦？”
趙國邦逼視著他，“擱置林魘的晉升，給民眾一個交代，你信不信明天那個史天南就會發視訊說‘看吧，官方心虛了’？”
左相語塞。
右相接話道：“可以折中嘛，晉升照常進行，但不公開，不宣傳，低調處理。”
“低調處理？”
一直沉默的宣傳部部長終於忍不住開口，她的聲音很冷：“右相，你知道林魘現在在民眾心裡的形象嗎？她不是普通官員，她是這次深淵迴響副本的貢獻度第一，是龍國戰區唯一一個衝進深淵裂隙還活著出來的人。你讓她低調，那些活著回來的天選者答不答應？那些士兵答不答應？那些親眼看見她種下七十萬座墓碑的人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