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林魘準時睜開雙眼。
拿出一瓶彆人贈的高階體力藥水灌下,體力值瞬間滿格。
她轉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幾聲哢哢的脆響後,舒服了。
她站起身環顧四周,大部分人都醒了,有的人在收拾東西,有的人在整理裝備,有的站在門口,似乎在和新來的士兵們說話。
林魘抬腿走了出去。
為首的士兵啪地立正,朝她行了一個軍禮。
緊接著他身後所有士兵,不論是正在忙活的,還是正在與人交流的,齊齊立正向她行著軍禮。
他們在用這種方式緬懷逝者,敬謝強者。
林魘立定,也向他們行了個軍禮。
周圍的人也紛紛效仿。
這一場無聲地敬禮,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由紅了眼眶。
“經統計,西部軍區七十萬戰友全員犧牲!林處長,感謝您為百姓擋住了最後一道防線!我輩士兵當以您為標杆,誓死不退!”
“誓死不退!”
“誓死不退——!”
林魘垂下眼瞼,心下有些複雜。
她其實冇做什麼。
但她也不會在這種時候說掃興的話。
“諸位,醴泉這邊遭受了重創,還有戰場,英烈軀體不再,唯有方纔種出的一片墓碑林記下了名字。但我們冇有時間緬懷,下次深淵迴響不知何時就會捲土重來,還望大家打起精神,後續清掃戰場、安撫倖存百姓等工作,還需你們親為。”
“包在我們身上!”
“冇問題!”
“好!”
毫無章法的迴應,讓現場悲痛的氣氛稍微鬆弛了些。
林魘和幾位軍長寒暄幾句,便抬步走向裂隙方向。
肅清六處、破界四處和守禦五處的兩百多人連忙跟上了她的腳步。
那些士兵和民眾也想跟著,被援軍勸了回去。
分出三萬人跟隨林魘,其餘人便忙起了清障等後勤工作。
上午的陽光照在這三萬兩百多人身上,拉出一道道長長的影子。
那些影子在焦土之上延伸,延伸到遠處那個巨大的深坑邊緣,延伸到那片林魘親自種下的墓碑林前。
她抬起袖子,旁邊便適時遞來一塊打濕的毛巾。
林魘看了眼宛陵秋,接過毛巾擦拭著最近這座墓碑上的名字。
李寶寶。
她生前定是家庭圓滿,闔家幸福。
七十萬人啊——
林魘抬眼望向這片墓碑林,這裡隻有六千不到。
她抬腳走向顏色更深的焦土,而後,點開天賦麵板,找到【無限豐收】。
【無限豐收(SSS級):你可以讓任何土地、水域,甚至虛空之中種出你想要的東西。種子決定品類,土壤決定品質,時間決定數量。】
她蹲下來,把手按在焦土上。
【請選擇種植作物——】
林魘在心裡默唸:
“我要種名字,那些消失的人的名字。但這次,我要種滿這片墓碑林。”
【檢測到種植請求:非物質類作物“姓名”。】
【此類作物需特殊種子。】
【檢測到您揹包記憶體在可用種子:三途河的擺渡錢(稀有級)。】
【是否以此為種子,嘗試種植“姓名”?】
【您已使用三途河的擺渡錢(稀有級)作為種子。】
【開始種植……】
【種植中……】
【種植完成。】
【您獲得了:墓碑林(特殊景觀)】
林魘再次複製三途河的擺渡錢,再種植,再複製……
她像個永不疲憊的機器,在這片焦土不停地種下墓碑林。
宛陵秋有些看懂她的操作,原地頓了幾十秒,拿出自己揹包的道具就要種下,被眼尖的林魘阻止了。
“你和我不一樣,我這裡多的是。”
不熟的人肯定覺得林魘在凡爾賽,招人恨。
但宛陵秋明白,她不想她浪費得之不易的道具。
“不,我也可以,我和你一起種!”
林魘遲疑了一瞬。
但想到自己的異常早在同種武器出現時就暴露了,她們不問,她也當她們不知道。
揮手複製了四十多枚三途河的擺渡錢,交到宛陵秋手上。
兩人分頭開始種墓碑林。
七十萬個名字,一百二十座墓碑林,直到正午才種完。
原本的焦土之上,墓碑林立,如一排排沉默的哨兵,凝視著深淵裂隙。
墓碑上的每個名字都對應著一個人,它在證明他們存在過。
身後有人開始念那些名字。
“李衛國。”
“張秀英。”
“王安妮。”
“陳大寶。”
……
一個接一個。
每一個名字被念出來的時候,墓碑上就會相應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
三萬士兵無不動容。
顧景行站在人群之中望著這一幕,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隨後便聽見不遠處周大牛的大嗓門:
“如果我死後,也能得林處長為我種一個墓碑,不敢想象是多麼光榮的一件事。”
他不由也生出這樣的想法。
如果,如果她的手指落在他的墓碑上,為他拂去上麵的塵埃……
旁邊四處的九漏魚又在對他發出靈魂拷問:“處長,你這什麼表情?怎麼這麼猥瑣?能不能彆用你那張臉做這種表情,嘶——”
顧景行不爽的盯著他。
“怎麼哪都有你?”
“嘿嘿,處長,我就是好奇,林處長這是在乾什麼?”
“她在讓人記住她\\/他們。”
“可是……她\\/他們不是已經消失了嗎?”
“所以纔要記住。”
顧景行望著那些墓碑,目光掃過那上麵的名字。
“如果連我們都忘了,他們就真的什麼都冇了。”
那人冇再說話,隻是目光跟隨著他一起望著這群墓碑,看著這些名字,看著站在墓碑林前麵的身影。
光是看著林魘的背影,顧景行就美得冒泡。
不由感歎之前的自己可真裝啊。
林魘這樣強大不失性格的女性多麼值得追隨啊!
還害的弟弟……
想到弟弟顧景止,顧景行羞愧地垂下了腦袋。
他是這裡最冇資格讓林魘種名字的了……
林魘一定也覺得他很礙眼吧。
而身處佇列最前方的林魘,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後麵想七想八,她又打了個綿長的嗝。
在這種莊重的時刻。
林魘尷尬地朝眾人點了下頭,然後走到陸青魚身邊,低聲叮囑:“回去以後幫我找點軟乎的東西吃。”
陸青魚愣了一下。
聽到軟乎,她第一時間想到了軟飯。
差點就直接點頭說行啊,來呀,來吃我的軟飯吧。
她戰術性的咳嗽了下:“軟的?軟的好。”
“嗯,粥啊,麪條啊,吃起來好消化的。”
陸青魚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老大,你是認真的嗎?消化不良不應該是吃嗎丁啉或健胃消食片嗎?”
“西藥哪有國醫立竿見影,一會兒我給你紮兩針。”
宛陵秋突然出現,一副關心之態。
陸青魚一聽她這話,立刻炸毛。
“我在和老大說話,你插什麼嘴!一天天淨顯擺你那破醫術!”
“你不顯擺,是因為你冇有嗎?”
“我……”
陸青魚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