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紅色的霞光鋪滿了半邊天，醴泉城的廢墟在晨光中顯出輪廓。
林魘走在最前麵，腳步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身後兩千多號人跟著她，像一群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孤魂野鬼，沉默地穿過被深淵汙染的焦土。
林魘不由打了一個嗝，黑色的氣息從嘴裡冒了出來，帶著一股硫磺味和某種算不上好聞的腥甜。
她皺了皺眉，捂著胃繼續往前走。
“老大！”
陸青魚甩著尾巴跟上來，尾鰭上全是焦土和血汙，看起來慘兮兮的，但那雙眼睛看向林魘時亮晶晶的，語氣裡滿是擔憂。
“你還好嗎？要不要歇會兒？我尾巴借你坐一下！”
林魘低頭看了她一眼，暗紫色的瞳孔裡寫滿了無奈。
“你尾巴都成這樣了，還借我坐？”
陸青魚甩了甩尾巴，一臉驕傲：“彆看它臟，結實著呢！我試過了，能托起三個你！”
說著，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而且老大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彆人你打嗝的樣子其實有點可愛。”
林魘：“……”
又打了個嗝。
陸青魚捂著嘴偷笑，尾巴尖愉悅地晃了晃。
薑時宜從後麵走上來，麵板上的細碎鏡片還在緩慢旋轉，折射著初升的陽光。
“你那個消化不良的狀態還剩多久？”
林魘點開麵板看了一眼。
【臨時狀態：消化不良——接下來24小時內，您的體力恢複速度降低50%，且每吞噬一次物質，有10%概率嘔吐。剩餘時間23小時42分鐘。】
“還有一整天吧。”
薑時宜沉默了一秒。
“那你今天要注意忌口。”
林魘看了她一眼，“我知道，這還用你說？”
薑時宜：“……”
旁邊傳來宛陵舟的聲音：
“姑姑姑姑姑姑——那邊有個超市！超市誒！”
林魘轉頭看去。
醴泉城邊緣確實有一家小型超市，門麵塌了一半，招牌歪歪斜斜的掛著，但裡麵的貨架隱約可見。
宛陵舟已經撲扇著那對暗紅色的龍翼飛過去了，龍尾在空中甩來甩去，興奮的像隻看見了肉骨頭的汪星人。
“舟舟！”
宛陵秋喊了一聲，冇喊住。
她站在原地，碧綠色的長髮在晨風中飄逸著，發間的葉片已經完全枯萎，邊緣泛著焦黃，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植物。
林魘抬起右手，掌心朝向宛陵秋。
下一秒，一道翠綠色的光芒從林野掌心湧出，像春天的第一場雨，落在了宛陵秋的身上。
【您對秋來百花殺使用了枯木逢春（A級）】
【目標狀態更新中……】
【更新完成。】
宛陵秋愣愣的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些枯萎的葉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翠綠，發間的嫩芽重新綻放，蒼白的麵板漸漸有了血色。
她抬起頭，望著林魘。
同樣被異化為翠綠色的瞳孔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謝謝……”
林魘已經收回手，繼續往前走。
“不用謝，我順手。”
走了兩步，她又回頭看了看自己剛纔施法的右手，若有所思。
枯木逢春這個技能，她用了這麼多次，離升級應該不遠了吧？
不如趁著現在人多，多刷幾次經驗。
她記得係統說過，技能使用次數到了一定數量就能升級。
宛陵秋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嘴唇微微動了動。
最開始，是林魘忽悠她加入。
然後是她被傳說級武器打動。
再然後……是那場由爺爺提及，由她發起的家庭宴會後，她自以為的手足對林魘說出那種話。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林魘發怒，像一頭暴怒的獅子橫衝直撞，完全不顧後果。
可後來，她的兄弟想要置她於死地，是她出手替她解圍……
宛陵秋的目光略過前方擋住她視線的陸青魚，落到了自己姐姐的女兒宛陵舟身上。
也是林魘接納了舟舟，接納了自己……
她的眉眼倏然溫柔下來，雖然她有糟糕的兄弟，但還好，她遇到了林魘。
這便是此生最大的幸運。
忽地，陸青魚賊兮兮地湊過來。
“你這是什麼眼神？什麼情況啊？該不會~~~愛上老大了吧？”
宛陵秋斜睨了她一眼，懶得搭理她，隻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她甩著尾巴繞到宛陵秋麵前，一本正經地說：“但是我要提前宣告啊，老大是大家的！你可不能獨占！最多……最多分你一個尾巴尖那麼多！”
宛陵秋被她逗笑了：“你這尾巴尖還挺大方。”
“那當然！”陸青魚驕傲地揚起下巴，“我對老大可大方了！”
最前麵，宛陵舟已經衝進那家超市，裡麵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倒了。
“舟舟——！”
宛陵秋趕緊追了上去。
林魘慢悠悠地跟在後麵，目光掃過周圍的人群。
受傷的人不少。
正好。
她順手給路過的一個傷員丟了一記枯木逢春。
那天選者愣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他張大了嘴，半天都冇說出來話。
旁邊的人紛紛圍了上來。
“林處長！林處長我也受傷了！”
“林處長你看看我的腿！”
“還有我還有我！”
林魘看著這一群突然湧過來的人，沉默了一秒。
這不正好是刷經驗的機會嗎？
她抬起右手，翠綠色的光芒一道接著一道飛出去，落在那些受傷的人身上。
每落一個人，她就默默在心裡數一個數。
9977、9978、9979……
丟了十幾個後，她開啟揹包，拿出一瓶高階體力藥水喝下，繼續丟。
旁邊立刻伸出來好幾隻手，給她遞上更多的藥水。
“林處長喝我的吧！我這兒還有！”
“林處長，你喝我的，我的高階體力藥水是新鮮的！”
“還是喝我的吧，我的是自己做的，保管喝了以後冇有副作用！”
“誒，你什麼意思啊？陰陽我們的有副作用是吧！”
“太過分了啊，你！”
林魘看著熱情的幾人，接過藥水道了聲謝，繼續埋頭苦乾。
9992、9993、9994、9995……
她一邊丟技能一邊盯著計數器，心裡有點小期待。
還差六次。
她環顧四周，發現幾乎所有傷員都被她治療過了，隻剩下幾個輕傷的在遠處探頭探腦。
林魘朝他們招招手：“你們幾個，過來一下。”
那幾個人受寵若驚地跑過來。
林魘二話不說，一人給了一記枯木逢春。
第10001次。
係統提示如約而至——
右手，那顆暗紫色的痣正在微微閃爍，邊緣似乎縈繞著一層墨綠色的光暈。
【檢測到枯木逢春（A級）使用次數已達10，001次】
【枯木逢春（A級）滿足升級條件】
【升級中……】
【升級完成！】
【枯木逢春（S級）：你可使任何瀕死生物恢複健康狀態，也可以溝通並號令任意植物，且能力範圍從個體擴充套件至區域，使用時可選擇單體深度治癒或區域群體回春。注：區域群體回春消耗視群體範圍而定。】
林魘盯著這條提示，嘴角微微上揚。
果然刷經驗是對的。
然後點開自己的天賦麵板，看著那長長的一串列表，不由慨歎。
這神明遊戲裡麵應該冇有比自己麵板更長的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