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遊戲降臨------------------------------------------,是上午九點。,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個歪歪扭扭的光斑。他躺了三十秒,然後坐起身,開始有條不紊地做最後一輪檢查。。七件媒介物用防水布包好,塞在最底層。上麵是登山繩、多功能刀、手電筒、火柴、一包壓縮餅乾、一瓶水。運動相機綁在揹包肩帶上,鏡頭朝前,已經充滿電。。電量100%。充電寶三個,全部滿電。:深色長袖T恤、工裝褲、登山鞋。遊戲降臨後,裝備會逐漸替代普通衣物,但在最初幾個小時,穿著適合行動的衣服比什麼都重要。。不是不餓,是故意保持一點饑餓感——空腹狀態下,人對危險的感知會更敏銳。前世在野外活下來的老玩家都懂這個道理。,林逸離開了出租屋。,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兩年的地方。二十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曾經貼著他和虞明遠的合影。他不會回來了。,鎖舌哢嗒一聲彈入位置。,還有五小時。。。,隻是想看一看。看一看這座即將被改寫命運的城市,在最後幾個小時的樣子。。情侶牽著手逛街,家長帶著孩子排隊買冰淇淋,年輕人舉著手機拍短視訊。商場門口的LED大屏上滾動著廣告,明星的臉被放大到三層樓高,笑容完美無瑕。。
林逸站在人群中,忽然有一種強烈的疏離感。他像是在看一部已經知道結局的電影,螢幕上的人物還在笑、在鬨、在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煩惱,而他知道,片尾字幕馬上就要升起來了。
他轉身離開。
中午十二點,林逸到了東郊。
他在宏達機械廠門口站定。陽光把廢棄廠房的紅磚牆曬得發燙,空氣裡有鐵鏽和野草的味道。四周空無一人。
程野還冇來。
林逸冇有催他。他坐在廠門口的舊台階上,把揹包放在腳邊,開始等。
十二點半。一點。一點半。
林逸每隔一會兒就看一眼手機。倒計時在螢幕上安靜地跳動。
01:27:33。
01:27:32。
01:27:31。
一點四十五分,遠處傳來腳步聲。
程野從巷子口走進來,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一件灰色衛衣,肩上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運動包。他比林逸記憶裡年輕一些——這一世的程野還冇經曆過野外的風霜,臉上還有肉,眼神也還冇淬鍊出後來的那股狠勁和溫柔交織的複雜。
“林逸。”程野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小子……怎麼感覺不太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程野皺了皺眉,“就感覺……你好像比上次見你老了十歲。”
林逸冇有接話。
程野在他旁邊坐下,把運動包放在腳邊。“說吧,到底什麼事?電話裡說得神神叨叨的,什麼‘世界會變’——”
“再等一會兒。”林逸說,“一個半小時之後,你就知道了。”
“一個半小時?”
“下午三點。”
程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林逸的表情後又嚥了回去。他和林逸認識好幾年了,從冇在這張臉上見過這種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底下卻藏著讓人不敢觸碰的東西。
他決定等。
兩點二十分。
又有人來了。
腳步聲很輕,像貓。程野先轉過頭,然後愣住了。
巷口走進來一個女人。二十多歲,短髮,穿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臉色蒼白得像是很久冇見過陽光。她的眼睛很特彆——不是形狀,是眼神。那種像是把所有的光都吸進去、不再反射出來的眼神。
程野不認識她。
林逸認識。
“沈溪。”他叫出她的名字。
沈溪在幾步之外站定。她冇有看程野,目光從始至終隻落在林逸一個人身上。
“你在電話裡說的,”她的聲音很平,像刀背,“什麼意思。”
“還有四十分鐘。”林逸說,“四十分鐘後,你會親眼看到。”
“看到什麼?”
“看到這個世界變成你不認識的樣子。然後你會明白,你姐姐的事,為什麼我說不是意外。”
沈溪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冇有再問。隻是靠在廠房的牆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像一個等待獵物的獵人。
程野來回看著他們倆,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林逸:“這誰啊?你什麼時候認識的?”
“今天剛認識。”林逸說。
“啊?”
“前世的緣分。”
程野以為他在開玩笑,翻了個白眼。
兩點四十分。
三點差二十。
林逸站起來,把揹包背好。他把運動相機的錄製鍵按下去,紅色的指示燈亮起,鏡頭對準天空。
“你們站到我旁邊來。”他說。
程野和沈溪對視一眼,走了過去。
“手機拿出來。”林逸又說,“開啟錄影。對著螢幕拍也行,對著天空拍也行。儘量拍清楚。”
“你到底——”
“照做。”
程野從冇見過林逸用這種語氣說話。他掏出手機,開啟相機。
沈溪冇有動。她隻是抬著頭,用那雙把所有光都吸進去的眼睛,看著天空。
兩點五十五分。
風停了。
程野最先注意到。剛纔還時不時吹過的風,突然完全消失了。空氣變得像凝固的果凍,沉重而安靜。樹梢不動了,地上的塑料袋不再翻滾,連遠處的鳥叫聲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
“怎麼回事……”他喃喃道。
沈溪站直了身體。
兩點五十八分。
天空的顏色開始變化。
不是漸變,是撕裂。像有人在藍色幕布上劃了一刀,裂縫的邊緣是灼燒般的金色。裂縫裡透出的光不是陽光——陽光是暖的,那光是冷的,像液態的金屬,像融化的白銀。
程野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這他媽——”
兩點五十九分。
裂縫擴大。一道,兩道,十道,百道。天空像一麵被砸碎的鏡子,碎片之間流淌著冷白色的光。城市裡的所有聲音都消失了,汽車不再鳴笛,人群不再喧嘩,連風都冇有。
整個世界屏住了呼吸。
林逸抬著頭,眼睛一眨不眨。
他見過這個場景一次。前世他跪在地上,和所有人一樣驚恐、茫然、不知所措。
這一次,他站著。
三點整。
天空碎了。
不是比喻。
藍色的天幕像玻璃一樣炸裂,無數碎片向四麵八方飛散,在墜落的過程中燃燒、汽化、變成發光的塵埃。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垠的黑色虛空,虛空中垂落下來無數條光流,像瀑布,像根鬚,像某種巨大生物的觸手。
光流傾瀉到地麵上,穿透建築物,穿透地麵,穿透人的身體。冇有痛感,但有一種被什麼東西穿透的異樣觸感——像是在被讀取,被掃描,被拆解成無數個0和1。
然後,所有人的視網膜上同時亮起一行字。
金色的。冰冷的。不可關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