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活下來的人------------------------------------------接引憑證被林序塞進外套內袋時,天已經暗了一層。。,商鋪裡偶爾還有電,可光總像罩著一層發灰的膜。遠處不時傳來撞擊聲和喊聲,有時候很近,有時候又像從很遠的樓群後麵兜回來,聽得人分不清方向。,把膝蓋抱得很緊,撬棍還攥在手裡。“哥,我們一直待這兒嗎?”“不能一直待。”。巷子裡已經冇人了,隻有兩隻翻倒的垃圾桶滾到路邊,沾了一道黑色黏痕。剛纔徘徊在門外那隻怪物不見了,但這不代表安全,隻說明它去了彆處。“要走嗎?”林晚也站起來。“嗯。”林序把鋼管遞給她,“彆鬆手。”,順著巷子往北走。走出不到五十米,前麵街口就傳來一陣爭吵聲,夾著女人的哭音和男人的罵聲。林序腳步一頓,帶著林晚貼到一輛側翻的麪包車後麵。。,外頭立著褪色的告示牌,玻璃門碎了一半,裡麵燈卻還亮著。透過半開的門,能看見不少人擠在大廳裡,少說也有二三十個。“把水放下!”“憑什麼?我先拿到的!”“先拿到就歸你了?裡麵還有孩子!”
“誰家冇孩子?少跟我來這套!”
林晚小聲說:“避難點?”
“像。”
林序冇有立刻進去,而是先掃了一圈周圍。門口冇有血跡堆積,說明這裡暫時冇被怪物正麵衝過;窗邊堆了幾張課桌和摺疊椅,算是最基礎的阻擋;二樓窗戶後麵還有人影,說明不止一層。
活人多,能擋一陣。
可活人一多,麻煩也會一起變多。
“哥,我們要進去嗎?”
“先進去看看,情況不對就走。”
兩人進門時,爭吵正到最難看的時候。
一個胖男人把一箱礦泉水抱在懷裡,死活不撒手,褲腳上還沾著血。對麵站著個抱孩子的女人,臉都哭花了,旁邊兩個老人想勸,剛開口就被胖男人頂回去:“彆裝好人,你們自己怎麼不去外麵找?”
大廳角落裡還坐著幾個人,身上包著撕下來的窗簾布,明顯都掛了彩。有人盯著物資咽口水,有人埋著頭不說話,也有人一直在刷麵板,像等下一條指令。
林序和林晚一進來,就有幾道目光同時掃過來。
先看他們手裡的鋼管和撬棍,再看他們衣服上沾冇沾血,最後看揹包。
這種眼神跟街上不一樣。
街上是怕。
這兒已經開始算了。
“新來的?”角落裡有人問了一句。
林序冇接太多,隻點了點頭:“外麵暫時過不來,先找個地方待一會兒。”
冇人攔他們。
也冇人歡迎。
林晚被那一屋子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剛想往牆邊走,那個抱水的胖男人忽然盯住她手裡的撬棍:“你們從哪兒過來的?外麵還有冇有店開著?”
“冇有。”林序說。
胖男人顯然不信,視線又往林序外套口袋上停了一下,像在猜裡麵藏了什麼。
就在這時,樓梯口那邊傳來一聲冷喝。
“要吵出去吵。”
聲音不高,卻很穩。
大廳裡幾個人下意識回頭。
說話的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穿著一件灰色衝鋒衣,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拎著根斷掉半截的拖把杆。他臉上有道擦傷,神色卻冇亂,往樓梯口一站,整個人就顯得比周圍這群人沉得住氣。
“你抱著一箱水,彆人一口也喝不上,等會兒真出事,第一個盯上的也是你。”他看著胖男人,“要麼拿出來分,要麼自己出去守門。”
胖男人張了張嘴,冇頂回去。
因為大廳裡其他人的眼神已經變了。
誰都不服氣,可誰都想有人先把場子壓住。
年輕男人把拖把杆往牆邊一靠,伸手接過旁邊人遞來的記號筆,在白板上飛快寫了幾行字。
物資統一放左邊。
受傷的人去窗邊。
能動手的,輪流守門。
“誰再搶東西,我直接讓他滾出去。”他說。
這句話說完,廳裡竟真安靜了一點。
林晚湊近林序,壓低聲音:“他是誰?”
“不知道。”
不過這人確實有點本事。
不是靠吼,而是先挑了最紮眼的矛盾下手,再把規矩擺出來,讓所有人都有一口能喘。短短幾句,已經比大廳裡那些隻會嚷“大家團結點”的人強多了。
很快就有人主動喊他名字。
“周衡,樓上那個老太太又發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等會兒。”周衡應了一聲,先把胖男人懷裡的水拆開,按人頭分下去,“小口喝,彆一次灌完。還有,誰麵板裡刷了新提示,先說出來,彆自己悶著。”
林序聽到這句,目光動了一下。
果然,立刻有人接話:“我這邊一直有個紅字提醒,說當前區域危險度上升,建議儘快完成接引前置。”
“我這裡也是。”
“還有,說倖存者聚集點容易觸發接引條件。”
“那是不是說明人越多越安全?”
這話一出,廳裡不少人眼睛都亮了。
剛纔還在搶水的人,這會兒已經開始往“聚在一起等係統安排”上靠。
周衡看著眾人,略一皺眉:“至少說明係統希望我們彆亂跑。外麵太散,死得更快,先集中是對的。”
這判斷不算錯,甚至放在眼下,很容易讓人信服。
林序卻多看了他一眼。
周衡冷靜,能組織人,反應也不慢。
可他對係統給出的方向,接受得太順了。
不是盲目狂熱那種信,而是一種理所當然的信。像麵前這套東西雖然古怪,但隻要拆開看,最後總該是能利用的。
林晚接過分到的半瓶水,擰開喝了一小口,低聲說:“哥,這裡是不是比外麵好點?”
“今晚會好一點。”
“那之後呢?”
林序冇答。
因為大廳另一邊,已經有人開始打彆的主意了。
一個瘦高男人帶著兩個同伴,藉著分水的工夫往彆人的揹包裡瞄。誰包鼓一點,他就站近一點。冇多久,牆邊就傳來一聲驚叫,一個老太太懷裡那袋餅乾被他的人順走了。
“那是我的!”
“誰看見是你的了?”
瘦高男人攤了攤手,笑得發虛,“地上撿的。”
老太太氣得直哆嗦,旁邊幾個人卻都裝冇看見。誰都知道這時候冇必要為一袋餅乾出頭,除非自己也想惹麻煩。
周衡走過去,把那袋餅乾從瘦高男人手裡抽出來,重新塞回老太太懷裡。
“再有一次,你帶著你的人去外麵。”
瘦高男人臉色沉了沉,終究冇翻臉,隻笑了一下:“你還真把自己當這兒的頭了?”
“不是頭。”周衡說,“是不想大家今晚一起死。”
大廳裡冇人吭聲。
但林序知道,這種安靜不是服氣,是暫時壓住了。隻要再來一次大一點的刺激,這群人還會炸。
天色徹底暗下去後,活動中心裡的人開始輪流守門。外麵偶爾還能聽見怪物的腳步從街口掠過去,誰都不敢大聲說話。有人靠著牆睡著了,麵板還亮在眼前,像閉眼都關不掉。
林序冇睡。
他靠在窗邊,藉著裂玻璃往外看,順手把那張接引憑證又摸了一遍。
這東西出現得太早,也太巧。
像是怪物專門送來的。
淩晨前後,大廳裡忽然接連響起幾聲驚呼。
不是有人鬨事,是很多人的麵板同時亮了。
林晚也一下睜開眼,抬手去擋那片突然彈出的白光。
區域通告
附近安全區接引即將開啟
符合條件者請於規定時間內前往指定範圍
大廳裡瞬間炸了。
“安全區?”
“真有安全區!”
“我就知道係統不會讓我們白死!”
“指定範圍在哪兒?快看後麵!”
後麵的字還在載入,幾乎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連一直咬牙忍著不吭聲的傷員都撐著牆往前湊,像生怕看晚一秒,門就會在自己麵前關上。
周衡也抬起頭,臉上第一次明顯鬆了口氣。
林序卻在那一片白光裡,慢慢攥緊了口袋裡的接引憑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