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震天看到後想要第一時間閉眼,但那雙眼睛彷彿有魔力一般,強行扯住了他的靈魂。
下一秒。
陳震天的世界崩塌了。
這裡是一個冇有光、冇有聲音的漆黑牢籠。
四周的牆壁上,爬滿了無數色彩斑斕的毒蛇,它們吐著信子,發出的嘶嘶聲充斥在整個空間之中,令人牙酸。
而在牢籠的正中央,站著一個手持火叉的惡魔。
那個惡魔長著林平的臉。
「歡迎來到你的新家。」
惡魔微笑著,揮動了手中的火叉,刺進了陳震天的身體。
痛!
深入靈魂的劇痛!
陳震天想要慘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要昏迷,但精神卻無比亢奮清醒。
在他的視野正上方,出現了一個猩紅的倒計時。
【剩餘刑期:8759:59:59】
八千七百六十個小時。
整整一年。
各種各樣的酷刑,落在了陳震天的身上。
陳震天經歷了從反抗、咒罵、求饒,到最後的崩潰、麻木、絕望。
每當倒計時即將歸零,他以為終於要解脫的時候。
那個惡魔就會笑著打個響指。
倒計時重置。
又是八千七百六十個小時。
一次又一次。
在無儘的黑暗與痛楚中,隻有一個名字被深深烙印進了他的靈魂深處,成為了比死亡更恐怖的禁忌。
——林平。
……
現實世界。
時間僅僅過去了五秒鐘。
「啊啊啊啊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聲,突兀地從陳震天的口中爆發而出。
那聲音中夾雜著極致的驚恐與絕望。
「呼……呼……呼……」
陳震天整個人如同剛從深海中被撈出來一般,渾身被冷汗瞬間浸透。
他雙手死死抓著地麵,指甲崩斷,鮮血淋漓卻毫無察覺。
身體瘋狂地抽搐著,瞳孔渙散,嘴角溢位了白色的泡沫。
陽光。
空氣。
還有……聲音。
「我……我回來了?!」
陳震天呆滯地抬起頭,當他看清周圍那雖然破敗但充滿「真實」色彩的大廳,看到窗外那輪雖然刺眼但代表著「現世」的太陽時,這位統禦一方的梟雄,竟然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毫無形象地嚎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出來了……我出來了……」
那種劫後餘生的狂喜,那種從無儘的黑暗與毒蛇噬咬中解脫的解脫感,讓他完全顧不上什麼強者的尊嚴,什麼城主的威儀。
太可怕了。
那個地方,真的是太可怕了。
外界五秒,裡麵一年。
在那個暗無天日的牢籠裡,在這個名為林平的惡魔手中,死亡竟然成了一種最奢侈的奢望。
隻要能離開那個地獄,隻要不再回去,讓他乾什麼都行!
甚至是……不再做人。
大廳內,眾人麵麵相覷。
尤其是韓誌遠,此刻更是完全懵了。
他無法理解,身為【先鋒城】的城主,陳震天,怎麼隻是和那個年輕人對視了一眼,就突然瘋了?
林平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在地上不斷顫抖的陳震天。
「陳城主。」
林平語氣平淡,「正式認識一下,我叫……」
「林平。」
這兩個字一出口,原本正在哭嚎發泄恐懼的陳震天,哭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瞬。
「砰!」
冇有任何猶豫,甚至冇有經過大腦的思考,完全是出於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
陳震天猛地翻身,膝蓋重重砸在堅硬的地磚上,砸得粉碎。
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額頭死死貼著地麵,甚至不敢抬頭看林平哪怕一眼,渾身如篩糠般抖動。
「林平大人!別打了!求求您別打了!!」
陳震天聲音尖銳,帶著哭腔嘶吼道。
「不用認識!不用認識!您是主宰!您是神!」
「我是狗!我是您最忠誠的一條狗!汪!汪汪!!」
死寂。
整個大廳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站在一旁的韓誌遠啥也冇乾,隻不過下意識中,自己的嘴巴越張越大...
如果說剛纔林平一箭秒殺陳亮,展現出的武力讓他感到震撼;如果說剛纔林平隨手送出的資源,讓他感到感動。
那麼現在……
看著一位堂堂黃金級主城的城主,一個一百四十五級的雷霆騎士,此刻竟然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跪在一個年輕人腳下學狗叫。
韓誌遠感到的,隻有恐懼。
這到底是……什麼手段?
「平哥……」
陳圓福嚥了口唾沫,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脖子,小眼睛裡滿是驚恐與崇拜交織的神色,「你這是啥招啊?這……這簡直是潘某訓狗啊?!」
胖子跟著林平平時也冇少見世麵,但這種五秒鐘直接把一個頂級強者的精神防線乾碎,硬生生從「人」訓成「狗」的操作,還是太過於炸裂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
這比殺了他還要狠上一萬倍!
兒子陳亮變成了「二踢腳」在天上炸成了煙花。
老子陳震天變成了地上搖尾乞憐的狗。
這父子倆,整整齊齊,全都折在了林平的手裡。
林平看著腳下瑟瑟發抖、甚至已經開始本能地去舔舐自己鞋麵的陳震天,眼中閃過一絲嫌惡,但更多的是滿意。
若是殺了陳震天,固然簡單。
但死人是冇有價值的。
一個活著的、聽話的、擁有黃金級主城許可權的城主,遠比一具屍體要有價值得多。
至少,在接下來的計劃裡,這條「狗」還能咬不少人。
「韓叔。」
林平轉過頭,臉上的陰霾與冷酷瞬間消散,那雙詭異的雙瞳也恢復了清澈。
他又變回了那個笑起來人畜無害的鄰家少年。
「不用這麼緊張,他對我們還有用。」
韓誌遠身子猛地一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林平那張笑臉,卻怎麼也止不住心裡的寒意。
他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腰身不知不覺彎了下去。
「是……是,林平兄弟說得對。」
林平無奈地笑了笑,走上前輕輕扶住韓誌遠的手臂。
「韓叔,你再這麼叫,那就真差輩了。」
說著,林平轉頭看向一旁始終沉默的韓月。
韓月那張萬年冰山的臉上,此刻雖然依舊冇有什麼表情,但嘴角微微抽搐的弧度,以及看向陳震天時那一閃而過的快意,卻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看到林平看過來,韓月微微點頭,眼神複雜。
那是信任,也是……一種難以言說的依賴。
「咳咳……」
為了打破這尷尬且詭異的氣氛,林平鬆開手,走到破碎的窗前。
他望向窗外,目光越過破敗的白麓城,投向了遙遠的北方。
那是黃金級主城【千火城】的方向。
也是那個名叫「薑艾財」的會長,和那個利用「生命鎖鏈」勒索無數人的「生命匪徒」陳運的老巢。
「接下來……做什麼?」
韓月走上前,與林平並肩而立,輕聲問道。
她的聲音清冷,但所有人都能聽得出,她語氣中帶著一絲快意。
「接下來,就是等。」
林平嘴角微微上揚。
「等【千火城】的訊息。」
林平轉過身,指了指地上還在抽搐的陳震天。
「下一次他們要贖金的時候,就是我們『送貨上門』的時候。」
說到「送貨上門」四個字時,林平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至於現在……
林平通過【心智地圖】掃過一個個圍在城主府外的轉職者們。
之前韓月被逼迫時,這些人或是冷眼旁觀,或是落井下石,甚至有人為了討好陳亮,想要親手綁了韓月。
「韓叔。」
林平看向韓誌遠,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這【白麓城】遭遇此劫,也並不完全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