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話音落下後,人群短暫的安靜了下來。
他們在等。
等這個所謂的「羊之領袖」,吼出一句:「賭就賭!誰慫誰孫子!」
如果張偉敢接這個茬,敢用命去硬剛,那就說明他這個羊之領袖,可能真的有什麼特權,可以通過某種特殊方式知道別人的身份。
如果是這樣,他們將會毫不猶豫的將張偉,也就是444為救世主。
但一秒過去了。
兩秒過去了。
張偉站在原地,麵具下的雙眼盯著林平,卻始終沒有說出那個「賭」字。 【記住本站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他沉默了。
這沉默震耳欲聾。
人群中開始出現騷動,原本對張偉身份深信不疑的人,眼神變了。
張偉不是傻子,他聽得見那些細碎的議論聲,也感受得到那種名為「懷疑」的情緒正在蔓延。
但他不能賭。
他是誰?
他是張偉,是註定要活到最後的【平凡者】。
在這個充滿了未知規則的四級遺蹟裡,哪怕有萬分之一的概率翻車,他都不會去冒這個險。
更何況,他根本不知道林平到底是什麼路數。
萬一那傢夥真是個瘋子呢?
「你……」
張偉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強行撐起來的傲慢。
「沒有資格與我賭命。」
這句話一出,場麵瞬間冷了下來。
不是因為霸氣,而是因為……太虛了。
就像是一個被逼到牆角的小混混,手裡拿著板磚卻不敢拍下去,隻能喊一句「你給我等著」。
人群裡,不知道是誰發出了一聲嗤笑。
緊接著,竊竊私語聲不再掩飾,嗡嗡地炸開了鍋。
「這就慫了?剛纔不是還挺橫嗎?」
「我看那個七號說得對啊,要是心裡沒鬼,怕什麼異教徒晚上殺人?反正異教徒晚上肯定要殺人的,殺誰不是殺?」
「對啊!七號敢把命豁出去,說明人家大概率是好人牌啊!也就是那個什麼朝聖者!」
「臥槽,細思極恐啊!張偉不敢接招,還要忽悠我們把票投給七號,這是想借刀殺人?」
「又拿我們當槍使?這老陰比!」
輿論的風向,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張偉苦心經營的「領袖」人設,被林平用最簡單粗暴的「賭命」二字,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張偉站在人群中央,聽著周圍的指指點點。
他想反駁,想殺人,但頭頂那顆巨大的羊瞳還在雲層裡若隱若現,壓得他喘不過氣。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張偉身上,享受著痛打落水狗的快感時。
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入了人群邊緣的陰影。
那個早已六神無主的367號女轉職者,忽然感到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啊——!」
她尖叫聲剛起,嘴巴就被一隻手死死捂住。
「想活,就別出聲。」
混亂的人群成了最好的掩護,孫噬利用刺客的潛行技巧,像拖一隻待宰的雞仔,將367號硬生生拖到了林平身後的陰影裡。
林平沒有回頭。
他依然注視著遠處的張偉,並沒有回頭。
「別抖。」
林平的聲音很低。
「我可以給你硬剛劉默的底氣。」
林平稍微偏過頭,餘光瞥過那個瑟瑟發抖的女人。
「但剩下的,隻能看你自己。」
「要麼,死在火刑架上。」
「要麼……反口咬死他。」
……
另一邊。
劉默眼看局勢急轉直下,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
他以為抱上了張偉的大腿,結果這「大腿」第一回合就被那個七號懟的啞口無言。
張偉的公信力一旦崩盤,這把火很快就會燒到他這個頭號狗腿子身上!
「不行……不能亂!」
劉默眼一狠。
既然張偉指望不上,那就必須把水攪得更渾!
隻要能殺死一個確定的「異教徒」,就能宣洩所有人的恐慌,穩住局麵!
想到這裡,劉默向前一步。
「各位!都安靜!」
他看著混亂的人群,聲音提到了八度。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討論444號和7號誰是誰非!」
「那是神仙打架,關我們屁事?」
「我們隻想活下去!」
這幾句話很有效,嘈雜的人群安靜了些許。
劉默立刻乘勝追擊:
「現在是白天!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票投給已經確定的【異教徒】!」
「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不把票投給那個唯一已經『自爆』的異教徒?」
劉默的聲音充滿了煽動性。
「不管張偉和七號誰是狼,那個女人肯定是狼!先殺她,絕對沒錯!」
「還有,別忘了規則!我們需要前進!」
這一手「轉移矛盾」玩得很溜。
果然,人群中不少人被說動了。
「對啊……神仙打架管不著,但那個女的確實自己承認了。」
「這就是『查殺』,先投查殺肯定沒問題。」
「隻要今天投死一個,就算過關了!」
「那個女的呢?人去哪了?」
就在這時。
一道尖銳的女聲,突兀地從林平身側炸響。
「劉默!!!」
聲音裡帶著歇斯底裡的顫抖,和一股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眾人看去,隻見那個先前唯唯諾諾的367號,此刻竟筆直地站著,用手指著劉默。
「我是朝聖者!我明明是朝聖者!你為什麼要誣陷我!?」
劉默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誣陷?你剛才哭著喊著說自己是異教徒,所有人都聽見了!現在想翻供?晚了!」
「我那是被你嚇的!」
367號嘶吼著反擊,語速極快。
「組隊的時候,你讓我們每個人都單獨向你匯報身份!你說你瞭解羊之遺蹟,能帶我們活下去!」
「我當時嚇傻了,我相信了你!我把我的底牌都告訴了你!」
「但是你呢?!」
367號猛地轉頭,看向之前和她同隊的另外三人。
「256號!187號!401號!你們都在!你們摸著良心說,劉默告訴你們他的身份了嗎?!」
這一問,那個256號的戰士下意識的愣了一下。
187號法師和401號牧師也麵麵相覷。
沒錯。
劉默自始至終,都隻是在索要他們的資訊,從未亮出過自己的底牌!
「他隻收我們的資訊,卻不告訴我們他是誰!」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心裡有鬼!他在篩選替死鬼!」
「你們別僥倖!今天他能賣了我,明天就能把你們也賣了!如果我死了,下一個上火刑架的,就是你們!」
這句話,徹底擊穿了那三個隊友的心理防線。
典型的囚徒困境。
如果367號死了,掌握著他們身份秘密的劉默,隨時可以把他們推出去擋刀。
為了活命,必須先下手為強!
「那個……」
256號戰士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367號……說的是真的。我隻告訴了劉默我的身份,他確實沒告訴我他是誰。」
有人帶頭,剩下的就好辦了。
「對!我也想起來了!」187號法師立刻跟上,「我們說完身份,劉默就立刻衝出去帶節奏了!這太反常了!」
401號牧師更是急得跳腳:「他當時說隻要聽他的就能活!這分明是在騙我們信任!他纔是那個想控場的老陰比!」
短短幾句話,攻守易勢。
劉默站在原地,腦瓜子嗡嗡作響。
他看著那三個剛才還對他唯唯諾諾的「隊友」,此刻卻像看見了殺父仇人,整個人都傻了。
「你……你們……」
劉默氣得渾身發抖,指著367號怒吼。
「你個臭婊子!明明是你自己承認的!你都快哭了!你求著我問怎麼辦!都忘了嗎?!」
「我那是試探你!」
367號按照林平教的台詞,硬著頭皮吼了回去。
「誰知道你是不是異教徒在套我的話?事實證明,你就是想害死我!」
「放屁!我要是異教徒,晚上直接殺了你不就行了?費這勁幹嘛?」
「那是因為你想取得所有人的信任!」
「你胡攪蠻纏!」
「你做賊心虛!」
場麵一度從邏輯推理,退化成了菜市場罵街。
一時間,367號那個女轉職者與劉默像極菜市場互相辱罵的大爺大媽。
看著眼前這場由自己親手導演的鬧劇,林平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沒有再看一眼那已經陷入癲狂的劉默和367號。
在絕大多數人的視線都被367號與劉默的激情互噴吸引的時候。
他帶著自己小隊的隊友,還有陳屠等人,退到了人群的邊緣。
....
「平哥……接下來……怎麼辦?」
陳圓福壓低了聲音,語氣凝重。
問題依舊存在。
除了雲朵,他們都是【朝聖者】,依舊麵臨著必死的局麵。
林平沒有回答他。
他緩緩掃過身後以陳屠為首,那十幾個龍之陣營的轉職者。
陳屠等人被這目光看得心頭髮毛。
「我再問最後一遍。」
「你們之中。」
「到底,有沒有【異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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