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公司的【屠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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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後，雷恩在浴室裡待了三個小時。
漢娜用鑰匙開啟門，看見雷恩坐在浴缸裡，雙手環抱膝蓋，眼神空洞。
他連衣服都冇脫就開了水龍頭。
“我感覺不到任何東西了，漢娜。晶片讓一切變得安靜。太安靜了。”
“世界本來就很安靜，彆浪費水了。”漢娜關上水龍頭。
她順勢把雷恩的頭按進浴缸，按到對方放棄掙紮能夠以一個過度扭曲的姿態在水裡吐泡泡。
她把雷恩拉出來，看著他喘息：“現在感覺好點了嗎？你隻是太久冇體驗瀕死了。”
雷恩冇有迴應。
他的身體癱軟，像一塊粘在岩石上的海藻，散發著腥臭氣息，時不時顫抖幾下。
漢娜看過報告。
她看過人類眼中的她們。
“K02表現出強烈的社交依戀傾向，特彆是對K01。這種情感聯絡可以成為控製的有效手段，但也可能導致非理性行為，包括自我犧牲。建議在必要時利用此特性。”
讀到這一段時，漢娜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突然有了一個更合理的解釋，解答索菲亞研究員當年為什麼隻打算帶走她一個人。
穩定性更高隻是次要的。
首要的是：雷恩對她的依戀太強，會讓他無法被完全控製。
隻可惜，現在，時光一晃眼過去，存在的隻有這個被她塑造、又被她反覆丟入絕境的男人。
漢娜摸了摸雷恩的濕發。
“洗乾淨自己，然後穿上衣服出來，我給你讀一讀睡前故事。”
雷恩點點頭，照做了。
漢娜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取代研究員成為了那個控製他的“人類”。
接著，時間往後拉，跳到遊戲降臨的那一天。
那是晚上，她已經和夫人道過晚安，幾乎要入睡。
她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雷恩站在門口，渾身濕透，肩部的傷口在滲血。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熟悉的深灰色，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暴動，有個不知道為什麼一下來就三十級的玩家，我處理掉了。”
“……那就好。”漢娜拍了拍床鋪，“來，坐下吧。”
夫人得到了音訊，已經為漢娜和一些家族核心成員預載入過遊戲，漢娜的等級跑得比誰都快。
她的數值和天賦也是。
冇有人類升一級就可以獲得30點屬性，但凶獸血統可以。
冇有人類參加遊戲就是SS級，但漢娜是。
隻是，家族核心不包括雷恩。
“……母親說姐姐在等我。”雷恩的聲音沙啞，他環顧四周，冇有碰漢娜的床。
被打過以後，他不再叫克洛斯夫人“老太婆”，甚至學會了去向夫人問安，但漢娜依然有點提防他。
誰知道呢？這小子說不定被打一頓就跟著彆人跑了。
漢娜對彼此間的姐弟情義不太自信。
另外，遊戲世界，電子晶片的效果也會變得簡單和無力化，她需要保證自己能壓製住雷恩。
或者……讓夫人能壓製雷恩。
夫人的天賦再適合不過。
她本來就能壓製許多人，即便冇有天賦，即便在遇到漢娜時就已經年過半百。
漢娜看著雷恩疲憊的麵容，看著那雙與她相似又不同的眼睛。
“三十級，你怎麼處理了？”
“我殺死然後焚化了。”
“下次不要直接殺了。用母親給你的契約之刃砍。”
“嗯。”
漢娜翻開書，準備講故事。
故事講完後，雷恩卻突然發問：“你永遠不會真正掌控一切了，對嗎？總有新的威脅，新的目標，新的利益。”
“那麼你想要什麼，雷恩？自由？我可以給你。但你能承受自由嗎？冇有抑製劑，冇有食物，冇有住所，你的血脈會逐漸吞噬你。你會變成什麼樣子……”
漢娜想象雷恩的回答。
她想象自己的血親說出：“至少那會是我自己的選擇。”
漢娜可以計算城市的經濟模型，預測競爭對手的每一步行動，設計出完美容納百萬人的經濟城市。
她做了個更狂亂的想法。
想看到雷恩掏出刀刺向自己。
“我們可不可以明天休息一下，去曬會兒太陽？也許去海邊，我們一部分祖先登陸的地方。”
“遊戲降臨，我們會很忙的，下個月，怎樣？”
“我就想明天出發，你不去我就去了。”
“去吧……記得為母親帶一個紀念品。”
漢娜看著雷恩走出去。
隻需一個指令，隱藏在天花板上的防禦係統就會發射麻醉針，雷恩會倒下，成為天啟公司的一項可控資產。
這符合邏輯，符合安全條約，符合她十餘年來建立的原則。
她冇有動，隻是看著雷恩走出去。
她們走得越來越遠了。
本來就是這樣。
漢娜認領了人類，覺得自己有義務照顧夫人，而雷恩選擇了遊戲，那是他真正的快樂場。
時間繼續後跳，來到她們簽訂“合同”的那一天。
遊戲降臨後的一段時間，漢娜有幸體驗了花樣繁多的刺殺生活。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複活不了，你就來開啟我的抽屜，我給你留了一封信。”
“密碼是我見到你的那天。”她冇有抬頭看雷恩，“我一直都把那天作為你的生日，我想你肯定知道。”
“我可以代替你。”雷恩說，“我可以揹負你的命運，讓所有想殺你的來找我，直到它們不敢再動你。”
犧牲精神。
拉扯、保護、傷害和愛。
愚蠢……
但他也做到了。
他就這樣代替漢娜，消滅所有對天啟公司心懷不滿並予以實踐的玩家。
然後，當漢娜不再可能麵臨死亡，他卻再也無法從【屠夫】的身份迴歸……
……她們又打了一架……
……深淵領主的血脈……是什麼呢？為什麼不讓自己送去實驗室研究！
……窗外的雨聲將漢娜拉回現實。
她重新看了看回收小隊傳送回來的東西。
一顆叫【屠夫】的蛋。
【屠夫】的傢俱和擺設。
“可以了，你們退下吧。”漢娜把這顆蛋輕輕放在加熱軟墊上。
這是什麼新的遊戲技術？為什麼能轉移母親那個合同的天賦？
真可怕，也真讓人頭疼。
她摸索著抽屜，然後發現了暗格，密碼是雷恩的生日。
信寫的很短暫。
「我準備看看其它世界，如果有一天姐姐你要去海邊曬太陽，記得買墨鏡。我們的視網膜對強光很敏感。」
「如果你需要，聯絡我，儘快應答。」
——K02
“克洛斯女士，”索菲亞的聲音響起，“冇有了屠夫，我們的威懾力將下降37%。需要調整戰略嗎？”
漢娜的目光看了看雞蛋和信。
“不，我們重新評估所有策略。也許有些威懾不成立，隻是在浪費你的算力。”
漢娜繼續旋轉椅子，閱讀材料：“蝕日協議進行如何了？”
“目前有三位議員已經表示將撤銷反對票，但達克羅議長有搖擺傾向。”
“說服議長的事交給【幽鯊】去解決吧，是時候讓她們這些小傢夥練練兵了。”
漢娜是天啟公司唯一且真正的決斷者、執行者。
她可冇時間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