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西廂房?
陳浮沒意見,去哪都可以,他也想看看那雙眼睛到底是什麼。
連水鬼的怨念體都遇見過,難不成還怕一雙眼睛?
宋霜微興致勃勃地往西廂房走去,隻不過還沒推門,就聽見正廳堂傳來驚呼。
有幾個小青年準備先去那裡麵檢視,但被豎立在門口的指示牌攔住。
陳浮眼尖,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看清了指示牌上寫的字。 解書荒,.超靠譜
那是一行紅色的字跡,意思是想要進入正廳堂,就必須在東西兩座廂房裡搜尋到請帖才行。
小青年們之所以發出驚呼,是因為字型不斷往下流著紅墨汁,跟血一樣,像是剛寫上去的。
這就害怕了?心理素質不太行啊……陳浮嘀咕道,扭頭對宋霜微說出情況,率先走向西廂房。
宋霜微臉上流露出感興趣的神色,跟著陳浮往裡走,有一對情侶跟他們站的比較近,見狀也走了過去。
西廂房的門虛掩著,陳浮推開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屋內光線昏暗,僅有一盞燃著豆大火焰的油燈,擺放在梳妝檯上。
「這應該是電子裝置吧,做的還挺精細。」
宋霜微極其自然的挽住陳浮的胳膊,指著油燈說道。
陳浮默不作聲點了點頭,開始觀察屋內的佈局。
這間房被佈置成古時閨房的模樣,但處處透著不協調。
梳妝鏡蒙著灰,檯麵上擺著的不是胭脂,而是一小撮乾枯的頭髮以及幾枚生鏽的銅錢。
床上鋪著大紅被褥,被麵繡的不是婚禮上常用的鴛鴦,而是兩隻首尾相銜似笑非笑的鯉魚。
木質衣櫃擺放在角落,表麵纏著紅繩,還掛著小鈴鐺,彷彿裡麵封印著什麼東西。
宋霜微拉著陳浮走上前摸了摸被子,指尖粘上一層細灰,觸感跟尋常被子沒任何區別。
「你覺得喜帖會在哪裡?」
她問道,裝出恐懼的表情,雙眼卻閃爍著光。
宋霜微邀請陳浮來遊樂場,還在第一時間選擇冥婚場地,就是想突破最後一步。
兩人認識十幾年,她可不願意一直都是朋友。
奈何眼前這人非常遲鈍,怎麼都不明白她的用意。
姐們,你演的太假了,你分明比我還興奮……陳浮撇了撇嘴,輕輕掙脫宋霜微的手,開始翻找起來。
另外一對情侶也是相同的步驟。
陳浮解開衣櫃上的繩子,拉開後發現裡麵掛著幾件顏色鮮艷但款式老舊的女式旗袍。
他撥開衣服開始翻找,忽然聽見一聲低叫。
扭頭望去,原來是那對情侶正在檢查梳妝櫃,從下側的櫃子當中翻出了幾顆乳牙,女生嚇了一跳。
陳浮注意到,當乳牙被翻出來的時候,那麵蒙灰的鏡子似乎乾淨了些,竟可以映出模糊的人影。
他見衣櫃裡沒有請帖,轉身走了過去,學著恐怖片裡麵的樣子,對著鏡子嗬了口氣。
這一做法讓那對情侶臉上露出驚訝,一直沒說話的宋霜微也是吃驚不已。
沒想到你小子竟然這麼勇敢。
陳浮沒在意這些,當灰塵被吹開,鏡麵映出了他的臉。
劍眉星目,五官清秀,平靜的臉龐像是千尺寒潭波瀾不驚。
可在肩膀位置,卻多出一個穿著紅嫁衣的女子輪廓,正低著頭,注視著他。
女子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跟他在院子裡看見的一模一樣。
陳浮眉頭一皺,猛地轉身,隻看見被豆大火苗照亮的三張臉龐。
他再看向鏡子,女子輪廓早已消失,鏡麵上緩緩浮現出幾行水漬般的字跡:
「妹生戊寅,歿於丙申。待字閨中,魂歸西廂。聘禮未至,何以成雙?」
落款是一個血指印。
十八歲就死了?有點可惜啊……陳浮暗道一聲,把異象放在心裡。
既然血紅色的雙眼接連出現兩次,後續肯定還會如此,暫時沒必要刨根問底。
「這是線索吧?」那對情侶中的男生湊上前。
「應該是。」陳浮低聲說出想法:「再找找,這間屋子肯定有其他東西。」
情侶跟宋霜微依言繼續尋找。
最終,宋霜微在床底發現了一塊可以撬動的木板。
陳浮把她拉開,自己鑽了進去,掀開木板從夾層裡麵拿出了一個檀木小匣。
四個人湊在一起將其開啟,裡麵是一對小巧的龍鳳鐲,下麵壓著白色信封。
「這就是聘禮跟請帖。」
陳浮對著火燭,把信封拆開。
上麵以工整的字跡寫著:
「謹具微儀,奉申聘敬。
伏冀笑納,並乞於申時三刻,移步正廳,觀禮完婚。
逾期不至,禮不成,魂不散。」
陳浮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
現在是下午三點半,申時三刻指的是三點四十五分,正好對得上。
「兄弟好樣的,這都能讓你找到。
不過這冥婚看起來不太嚴謹呀,我們四個人,卻有六張請帖。」
那名男生打趣道,試圖活躍氣氛,讓女朋友從剛才的驚嚇中恢復過來。
不過請帖最後那一行字,讓他也感覺有點嚇人。
陳浮打眼一數,還真是。
「主辦方可能沒想到我們隻進來了四個人。」
宋霜微分析道,這種事情很常見,準備充足總比缺東西要好。
陳浮把白紙請帖分出去,又將檀木小匣放在梳妝檯上,拿著鐲子,走出西廂房。
由於還有些時間,他們就站在前院開始等待。
宋霜微用手肘捅了捅陳浮,小聲說道:「你今天怎麼這麼紳士?」
她指的是陳浮剛才鑽進床下的舉動。
「天熱,腦筋轉不過來,不然我纔不會做這種髒活累活。」
陳浮嗬嗬一笑,難不成還要女生鑽床底?
「德行~」
宋霜微笑罵道,嘴角勾起弧度。
在意我就直說嘛,還不想承認。
等會見到大體老師了,我就撲在你懷裡,看你怎麼應對。
男生看著兩人打情罵俏,扭頭望向自己的女朋友。
女孩安靜站在旁邊,警惕地打量著周圍,還沒從剛才的情緒中恢復。
她膽子小,本來是想去牛郎織女那邊的,但架不住男朋友想體驗刺激,這纔跟了過來。
男生抓住女孩的手給予溫暖。
他也想女朋友像眼前這位長腿女孩般,膽子大一些,卻也知道無法改變,隻能暗自下定決心,等會如果再發生讓女朋友害怕的事,必須第一時間站出來保護她。
不多時,前往東廂房的小青年們也出來了。
他們臉色都不好看,帶頭的人手上拿著一雙紅色繡花鞋還有相同的白紙請帖。
三點四十五分剛到,正廳堂那扇大門悄無聲息開啟,裡麵傳來更加清晰的嗩吶聲,還有隱約的人語,似乎賓客雲集。
可從所有人的視角看過去,隻能看見一堆黑漆漆的背影。
陳浮率先走了過去,把白紙請帖放在指示牌上,一聲渾厚的嗓音響徹周遭:
「貴客一位,請入席!」
陳浮掃了一眼四周,心說你這光拿音效嚇唬人一點創意都沒有,來點別的讓我瞧瞧啊。
剛想完,扭頭就看見門後多出一張慘白的臉。
這張臉塗著厚重的白粉,兩頰點著誇張的紅暈,下方是綠油油的燈光,把五官印的陰森可怖。
陳浮眉毛抖了抖,忍住一拳打過去的衝動,低聲問道:「你瞅啥?」
司儀愣了愣,心想我這副模樣難道不嚇人嗎?眼前這名男生怎麼一點都不怕。
本著職業素養,司儀咧著嘴,儘量展現出誇張的笑容,一把將這名男生拉進正廳。
站在後麵的人隻看見陳浮停了一下,然後不知怎的就被拉了進去,一時間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宋霜微反應最快,三步並作兩步踏上台階,把請帖甩向指示牌,義無反顧踏入正廳。
那樣子,像是要去救身陷囹圄的丈夫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