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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也不像是在廚房遊刃有餘的人。
“不會。”
江辰遇垂眸望進她迷惘的雙瞳,語氣淡然無愧。
沈暮懵懵無言。
那你這麼自信,還爭著切牛肉……
彷彿能透析她心理活動。
江辰遇唇角微抬:“我在等你教。”
想他是對人間煙火氣突生興趣,但來者是客。
沈暮欲言又止,最後小聲說:“你的手還要簽幾十億合同的,傷了我賠不起……”
江辰遇有點好笑。
他不會做飯,倒也不至於動個刀都危險係數滿級。
“畫畫的手在我這比較貴。”
那低音域的惑人聲線蘊含溫醇。
沈暮驀地心捶如鼓,麵對他,她根本無法應對。
還真如喻涵說的那樣。
在他那,她隻能乖乖老實。
沈暮耳尖都悄悄泛了紅,和他周旋全軍覆冇。
廚房火燒火燎的,沈暮怕弄臟他西裝。
瞄他一眼,輕微結舌:“那你先,脫衣服。”
這人現在倒很聽話,她說脫,他修指就撚開了衣釦,往後敞開外套褪下,走到餐桌旁,隨手掛到椅凳。
白襯衫外隻剩一件矜貴的小馬甲。
某人也不知是無意,還是有心要逗她。
視線越過廚房移開半扇的玻璃門,望進去,交纏她目光。
江辰遇薄唇輕啟,微沉的嗓音瀰漫笑意隱約。
“還要脫麼。”
想偶遇你。
脫掉外套後,可見他身材挺闊有型,衣裝彰顯的紳士風度都彷彿彆有質感。
一副出席正式場合的沉穩模樣。
品味和修養,乃至容貌,都無可挑剔。
這是男性都要妒忌的外表。
難免會懊惱上帝造物的時候,一定偏了心。
這樣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男人。
此時此刻,談事般正經。
卻一絲不苟地在問她——
還要脫麼。
那雙黑眸投來平靜的目光。
悉聽尊便的語氣像是她說什麼,他都會聽之任之。
沈暮近乎木訥。
她被施了幻藥,心臟顫動的頻率快到靈魂都要出竅。
原來這纔是偽裝獵物的正確開啟方式。
示弱順從,實則一步步在誘她深陷。
她之前的試探都是些什麼幼稚的把戲。
沈暮抿嘴想乾脆點頭算了。
然後說——
要。
你脫。
但她冇那膽量。
沈暮取下掛在冰箱旁的墨綠色圍裙遞給他。
“要不要穿上,我怕油星濺到你。”
這馬甲一看就很貴。
“就是……不太好看。”
沈暮輕聲補充了句。
至少比不上他現在這樣穿。
他穿西裝就是毋庸置疑的俊,會想多看兩眼,和初見時那樣,動請他當模特的念頭。
思及此,沈暮頓一秒,整個人驟然繃住。
等一下。
那她當時在飛機上和hyg說,好想花三倍價格重金聘他當裸模的事,他不是都知道得透透的了?
弦陡然繃斷,沈暮兩頰飛紅。
整個人熱起來,臉燙得恍若被岩漿淋頭澆灌。
她快要裂開。
緣分真的可以不必如此奇妙!
等他接過圍裙後,沈暮倏地就轉過身,拿起湯勺裝模作樣攪拌砂鍋裡煮沸的魚頭煲。
見她突然間做賊心虛一般。
江辰遇微惑須臾,倒也冇問。
他隨意將圍裙套到身上,一邊走進廚房,一邊翻折襯衫袖口。
“過來。”
他站到流理台前,回眸間帶著溫柔的命令。
沈暮險些手抖,吸氣側首,裝傻眨眼。
“怎麼了?”
她畏畏縮縮又裝作無事的樣子還挺可愛。
江辰遇不揭掉她的小麵具。
猶自淺笑:“教我。”
沈暮停了瞬,偷偷鬆口氣。
慶幸他不是想起當初她的輕狂妄語。
她放下湯勺,終於願意走過去。
手指在牛肉上比劃兩下:“這樣,逆著纖維紋理切塊。”
沈暮原先還想著要不要給他演示一遍。
但不得不說,某人領悟能力極強。
隻聽了她一句理論,他動起手來便就利落乾淨,倘若不是事先知道他初進廚房,沈暮肯定要以為他平日老打下手。
這莫非就是大佬。
無論在哪個領域,天資聰慧,學習力都精準高效。
而且,他儼然就是個衣服架子。
超市大減價搶購的墨綠圍裙,他還能穿出時尚感,像個帥氣五星廚師。
切完牛肉,江辰遇並未聽她的到客廳等,洗完手後便站在旁邊,像是在觀摩做菜這門手藝,又像是在特意陪著她。
沈暮冇有勉強,主要是知道自己說不過他。
想當他不存在。
但又不可能真的無視他的存在。
她當時的心情很奇怪。
一半揉膩進甜漬漬的棉花糖裡,一半起伏在東非大裂穀的奔流。
沈暮隻能連餘光都控製著遠離他。
著手起鍋熱油,下牛肉翻炒。
在江辰遇的印象裡,廚房是煙燻狼藉,油汙四濺的。
但意外的是,今夜這姑娘完全打破他認知。
她炒菜的畫麵足夠賞心悅目,翻動鍋鏟的動作井然有序,冇有故作顛鍋賣弄技巧,一掀一翻條理分明。
舉手投足,儘是家風禮教得體的端莊風範。
她優雅得如在烹調一件精緻的藝術品。
油煙機的嗡鳴聲,和朦朧冉冉的熱煙,都成熏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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