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迪慌忙撿起散落紙張,整理好抱在懷中,如同在保護比生命更珍貴之物。
她雙眸猩紅,狠狠瞪著黎婉晴,質問聲音拔得又尖又細。
“你做事考慮過後果嗎?我再不濟也是周家長女,我爸再偏心也知家門興衰重要性。今天你對我又打又羞辱,等於把周家臉踩爛碾碎。你似乎忘記你姐在米國的手機生意,是哪家生產商在提供晶片啊?食品生意你們無從擴大,能源新專案開展受阻,準備手機生意也丟掉嗎?”
“嗬。”
一聲輕笑從淡粉唇瓣哼出,嬌小人兒手指勾起一縷卷發,慢慢纏繞指尖,黎婉晴緩緩說道。
“你猜我為什麼做池夫人?如果我還要因為這點破小事擔驚受怕,我嫁給他乾什麼?”
溫柔的聲音不高不尖銳,卻直戳周小迪內心痛處,她嫉妒到發狂。
“你不敢的,你最怕自己影響在意事情,最怕給身邊人造成麻煩。就算你有池淵哥哥保護,黎家再找新生產商需要時間,停產損失巨大。”
周小迪抓住記憶中黎婉晴善解人意的柔弱性格,撐起自信,給與還擊。
“她敢。”
決定上百億生意存亡的兩字,從男人口中平淡吐出,聲音低沉有磁性。好似他手裡正在翻閱的一份檔案,毫無懸念壓力。
骨節分明的手在末尾處簽下名字,合上檔案,將黑色萬寶路鋼筆放於封麵上方。灰藍色眸子抬起,定在一席白色長裙的嬌小人兒身上。
他伸出手,握住她氣到發抖的細腰,一攬將她抱到腿上,按下呼喚鈴。
待特助進入,他把剛在解約一頁簽下名字的合同丟給胡偉,冷聲安排。
“終止和周家所有合作,並將訊息散播出去,把周家三個用來避稅的空殼公司詳細報表轉送友商。從我個人賬戶調出60億用作晶片補貼,幫天明科技尋找合適晶片生產商。”
“是,池董。”
胡偉憐憫看眼周小迪,涕泗滂沱的臉上妝容讓淚水染濕,糊成一團。
“對不起,池淵哥哥,是我腦子糊塗,我不該衝撞晴晴。是我嘴賤,我活該被掌摑。”
周小迪越說越亂,最後索性抬起手不停扇自己耳光。
以前黎婉晴明明不會挑破啊,她隨便喊黎婉晴喝喝下午茶便能安撫對方。為什麼現在咄咄不讓?
池淵何止要終止生意,他是要把自己逼上絕路,讓所有和祥壹合作的公司蠶食周家生意。
她臉好疼,好恨黎婉晴!
憑什麼草包狐狸精獨占池淵偏寵,論才識論能力,她比草包強一萬倍。如果她有池淵庇護,家裡剛回來的野種哪敢和她叫囂。
可惜……
不,沒有可惜,她相信事在人為!早晚有天,家裡野種和黎婉晴都會被她踩入泥潭!
夫妻二人自然不知怨毒之心的百轉千回,男人扶住懷中尤物,一起站起身。
“走,挑家你想吃的餐廳。”
寵溺話語不見絲毫冰冷氣息。
黎婉晴提起保溫餐盒,固執堅持:“吃我辛苦做的。”
“好,去茶水間吃。”
兩人經過周小迪身邊時,池淵漠然安排:“把礙眼的垃圾清出去。”
“是。”
胡偉按下掛在耳邊的微型對講機,聯係保安部。
祥壹17樓,高管茶水間內。
靠窗位置。
從後方看,男人高大身影幾乎完全籠罩住嬌小人兒。寬厚,且有安全感。
黎婉晴取出兩個保溫餐盒,擰開蓋子,將分層逐個擺在木台上。
再從專用皮袋拿出銀湯勺、銀筷子,用消毒濕巾反複擦拭過,放到筷枕上。
催促:“趁熱吃吧。”
望著孤零零一套餐具,池淵未動筷子,先問:“你不吃?”
“我在家裡吃過了。”
黎婉晴隨口胡謅,她隻做了單人份,本打算送到去找尹蔚蔚打牙祭。
“婉婉,你每次說謊,耳朵會不由自主變紅。”
男人微蹙眉頭,用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把肥的剔到自己米飯碗裡,留下瘦的送入她口中。
黎婉晴咀嚼幾口嚥下,兩手搓搓耳朵,從cf包裡取出小鏡子,來回扭轉脖子照向耳朵。
“有很紅嗎?”
“詐你的,小傻瓜。”
池淵夾起四季豆送到她嘴邊。
黎婉晴給鏡子塞回包裡,小鬆鼠搬鼓起臉頰兩側,拒絕:“我不吃,你纔是傻瓜。”
“誇你可愛呢,”
池淵沒有浪費,自己吃掉筷尖所夾蔬菜,補充道:“剛剛為我吃醋的婉婉尤其可愛。”
“我沒有吃醋,我隻是不想再當軟柿子,被人隨便拿捏。”
黎婉晴微微仰起頭,陽光透過落地窗,在桃花眸子灑下稀薄光斑。
“其實今天我厭惡的人不光有周小迪,還有你。以你的警惕,早察覺周小迪彆有用心。照理說,你不會給她亂來機會。你是故意讓我看到,試探我反應。可你不知道,之前在你很忙的時候,周小迪也總試探我容忍度,她刻意製造錯位視覺。我除了相信你彆無選擇,瘋狂麻痹自己彆多疑,彆添亂。”
“婉婉……”
池淵放下筷子,後話被黎婉晴打斷。
“亦如等待,每次給你發完訊息,手機一亮我的心跟著顫動,可多數時間等不到你回信。我知道你很忙,在你忙的時候,我從未打擾,曾經我隻想要閒來一條回信而已。我向來恩怨分明,剛剛你幫了黎家,我會調解好自己情緒。你吃吧,我靜靜。”
明明陽光正好,慷慨灑在她溫婉動人的五官上,卻無法驅散她眸底積壓已久的憂傷。
黎婉晴放下手裡咖啡杯,桃花眸子不去看男人有何神色,不想去在意,更不願舊傷扯出新痛。
她握住包帶,離開椅子,走向透明玻璃門。
她身後。
男人伸出指節發白的手,幾度想抓住她,告訴她,自己是因為在意。可當看著單薄微晃的瘦小身影,他想起那日早晨,她寧可自殘也拒絕與他親近。
不願承認的恐懼再次擊碎心意,化作苦楚,堵在喉嚨。
禦園內。
黎婉晴呆呆坐在大廳沙發裡。
安靜望著桌上法式茶杯,杯內茶水早已涼透。
“姐姐,我課間休息啦。”
小奶團子從迴廊飛奔而來,撲向她張開的雙臂,在她懷裡蹭蹭軟乎乎小臉。
膩歪夠抬起頭,正準備和黎婉晴分享自己今日學習成果,看到大姐姐溫柔眸子變得空洞無神,好像沒有生機的bjd娃娃,絕美也蒼涼到嚇人。
小奶團子滿心喜悅戛然而止,問出關心。
“姐姐,你有傷心事嗎?”
“沒啊。”
黎婉晴趕忙搖下頭,嘴角揚起笑容,抱住小奶團子,給其放到身邊位置。
南芸京沒有拆穿,她踢掉小鞋子,腳踩到沙發上。趴在黎婉晴肩頭,於黎婉晴耳邊,輕聲講壞點子。
“我聽蘇分說,樓梯間那幅畫是你媽媽的,等我下課,咱倆把它偷偷取下來拿走吧。”
黎婉晴愕然幾秒,扭身扳正小奶團子,嚴肅教育。
“芸京不可以偷東西,無論出於什麼目的,做人要正派。”
“它本來就屬於你媽媽啊,它纔是被人偷走滴,我在想辦法物歸原主。”小奶團子雙手叉腰,說得理直氣壯。
鏗鏘有力之詞懟得黎婉晴一時間無言反駁,記起重要事情,借坡下驢。
“應該先確定是否真跡,能不能想辦法讓我媽媽學生進來看看?”
“當然可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