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來丹陽門的這些武者,能修煉到真丹境或者真元境,心性基本上都很堅定。
若是讓他們直接進入問心大陣,眾人早有準備,心神凝聚,很難被大陣真正影響,很難測出他們的本性。
丹陽門之所以讓所有武者攀爬這凶險山壁,再讓碧眼金鷹輪番圍攻,目的就是逼他們墜落深淵。
所有人都冇有準備,在死亡來臨的那一刻,哪怕心性再堅定,心神也難免出現裂痕,甚至崩潰,這樣才能順理成章地進入深淵之下的問心大陣。
這時。
絕大部分武者都以為自己已經死亡,毫無防備之下,便會順理成章地進入大陣幻境之中,經曆問心考驗。
他們以為自己真的死了,便會在幻境中卸下所有偽裝,釋放出隱藏的本性。
這樣一來,丹陽門便能輕易分辨出,他們之中有冇有其他宗門的奸細,或是仇視丹陽門、心懷不軌之輩。
......
此刻,深淵之上的狂風依舊呼嘯,深淵之下卻暗藏玄機。
林潛的身體在快速下墜,耳邊是呼嘯的狂風,如同鬼哭狼嚎,颳得他耳膜生疼。
眼前是翻滾的濃稠雲霧,遮天蔽日,讓他看不清下方的景象。
體內真氣耗儘,靈識也變得有些模糊,唯有下墜的力道越來越強,彷彿要將他的身體撕裂。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林潛的身體下墜得越來越快,邊的風聲愈發刺耳。
周圍的狂風瞬間消散,眼前的雲霧也憑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即便林潛早已提前猜測到,深淵之下並非真正的絕地,心中還是不由地升起一絲恐懼。
那種不受控製、任由擺佈的感覺,再加上無邊黑暗帶來的壓迫感,即便他心性堅韌,也難以完全釋懷。
下一刻。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黑暗中迴盪,林潛隻覺得渾身一震,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摔得粉身碎骨。
明明肉身已經“毀滅”,但他的意識卻偏偏異常清醒,無儘的痛苦從身體各處襲來,筋骨寸斷、血肉炸裂的劇痛,如同潮水般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無法形容的煎熬。
彷彿這一刻,林潛真的已經死亡,而他感受到的疼感,正是身體炸裂的那一瞬間,最真實的觸感。
若是有人站在深淵底下,便能看見林潛的身體漂浮在深淵虛空中,雙目緊閉,渾身顫抖,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在他周圍的虛空中,同樣漂浮著數十道身影,和他一般模樣,雙目緊閉,神色或痛苦、或茫然、或猙獰,顯然都陷入了問心大陣的幻境之中。
之前攀爬山壁時見過的紫袍男子,以及氣質清冷的上官灼華,也在其中,兩人均麵色蒼白。
林潛是最後一個進入問心大陣的。
在他進入大陣冇多久後,黑暗之中便開始有微光閃爍。
部分武者似乎已經完成了問心考驗,身上閃過一道柔和的白光,身影瞬間變得模糊,被大陣傳送了出去,直奔山巔而去。
此刻,山巔之上,慕容老者、毛寧、李石、蘇晴四人,在林潛墜落深淵的那一刻,便已然動身,來到了山巔,靜靜等候著完成第三關——問心考覈的武者們。
山巔雲霧繚繞,靈氣濃鬱。
才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山巔的虛空便泛起陣陣漣漪,幾道身影緩緩浮現,總計有五人。
這五人都是成功通過了問心大陣考覈的武者,被大陣直接傳送到了山巔之上。
他們個個臉色蒼白,大汗淋漓,渾身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神色茫然,眼神空洞,顯然還未從幻境的衝擊中完全回過神來。
其中有三人衣衫破爛,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滲血,那些傷口都是他們在攀爬山壁時,與碧眼金鷹纏鬥留下的。
李石見狀,連忙上前,連忙上前,給五人喂下一枚丹藥。。
五人吃下丹藥之後,冇過多久,神色便漸漸緩和,臉上也恢複了些許紅潤,身上的傷口不再流血,傷口邊緣漸漸結痂。
他們緩緩閉上雙眼,在一旁盤膝調息,慢慢恢複著體力與真氣。
就在這時,毛寧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側身對著慕容老者沉聲說道:“慕容師兄,根據問心大陣傳來的反饋,這次參加考覈的弟子中,果然混有其他宗門的奸細,其中有兩人。另外還有兩人進入我丹陽門的目的不純,似有圖謀。至於那位上官家的上官灼華,她似乎是為我們丹陽門的炎陽火而來!”
慕容老者神色不變,語氣平淡的說道:“那兩名其他宗門的奸細,以及兩名目的不純的武者,直接處死。至於上官家的上官灼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繼續說道:“她加入我丹陽門,是為了炎陽火而來,那就讓她加入宗門。炎陽火乃是我丹陽門至寶,並非輕易可得,就看她有冇有那個本事降服,能不能通過炎陽火的考驗了。”
在他們交談中,陸陸續續有其他完成考覈的武者被傳送到山巔之上。
......
深淵之下。
林潛已經陷入到問心大陣之中。
一片漆黑的空間之中,這裡冇有雲霧,冇有狂風,冇有金鷹的唳鳴,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寂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息,隱隱帶著一絲魅惑人心的躁動。
就在他凝神戒備之際,周圍的黑暗漸漸湧動起來。
無形的氣流裹挾著詭異的霧氣,緩緩凝聚成一道道模糊的身影。
這些身影形態各異,冇有猙獰的模樣,卻帶著最致命的魅惑。
有他前世死亡、未能儘孝的父母,身形依舊是記憶中溫和的模樣。
有他在蒼雲門時,關係極為不錯的許陽,臉上帶著笑意。
更有傳授他醫道、待他如己出的陳醫師,依舊是那副溫潤謙和的姿態。
還有萬毒穀的師尊、血煞師兄等等。
一道道身影緩緩圍了上來,將林潛層層環繞,冇有發動攻擊,隻有溫和的話語、熟悉的呼喚,如同最柔軟的絲線,纏繞著他的心神。
林潛在見到前世父母的那一刻,渾身猛地一僵,原本堅定的眼神瞬間泛起漣漪,眼眶瞬間泛紅,一股難以抑製的酸澀與愧疚,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的心神。
他死死盯著那兩道熟悉的身影,嘴唇微微顫抖,喉嚨發緊,連聲音都變得沙啞:“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