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岐陪著李逵三坐上了去苦縣的長途客車,燕之青笑著說:“二位老領導,見了李隊長,向我代去我的問候,並問他表弟王滿倉同誌好。”李鳳岐向大夥揮了揮手,客車開動了。燕之青拿起手中的鐵鍬,說道:“都彆站著了,我看,咱就開工吧。蕭隊長,我的人馬今天到哪兒啊?”蕭大堅指了指西三裡方向,那邊已經動工了,燕之青遲疑了一下,說道:“你要是不指,我又險些給忘記了,我可是答應給老武他們買電線杆的,這要是挖好了標坑,冇有了線杆,那,我這人可丟大了,不行,我得到公社找老吳去,這事,可不能放空炮。”
正在一旁整理著電線的武鬆江笑了,說道:“燕副書記,不用去了,吳主任一會就過來了,給成團的同誌送鍋碗瓢盆還有今天要用的電線、電燈呢。”燕之青笑了,說道:“這個老吳,啥事考慮得周到,我看,你們都是跟著他學的吧,是不是還要送點新貨啊?”武鬆江點了點頭。燕之青摸了一下口袋,尷尬地笑了起來,說道:“武經理,先賒給我兩盒煙,行不,過兩天發了工資給你結賬,兜裡帶的那點錢,給羅子七同誌還賬了,現在,真正地成了無產者了。”聽到聲音,翠蓮早已拿出兩盒煙來,遞給了燕之青,燕之青這才扛起鐵鍬,向古黃河岸邊走去,二隊的人馬已經開工了。
宋萬義他們看到燕之青扛著鐵鍬過來了,急忙圍了過來,燕之青擺了擺手,說道:“大夥開始乾吧,就這一二十個坑,不愁乾,加把勁,乾完了再休息,我跑到你們這兒,可是拈輕怕重的,你看,這黃沙地,好乾,比公路邊好乾多了。”大夥笑了起來,也就分頭乾開了。
秋天的陽光,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輕風吹來,渾身的舒適,大夥也就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天快中午的時候,終於挖完了,宋萬義又一個個驗收了一遍,這才向著燕之青這邊走了過來。燕之青也已經把鐵鍬橫到了地上,掏出了一盒煙來,給大夥讓了一圈,才坐了下來。
幾個人笑了起來,有人問道:“燕副書記,你這又不抽菸,給我們發,是啥意思啊?”燕之青笑了笑,又從兜裡掏出那半根菸來,說道:“我這兒有的是,來,借個火。”說完,引著了,這才一屁股坐在了鍬把上,問道:“人家都磨粉芡呢,你們總不會家家都釀醋吧。”
幾個人又笑了起來,說道:“哪兒能呢,做醋的也就是他們幾家,我們是種菜的,這一秋冬,到集上賣點,再製做點乾菜、鹹菜啥的,一冬也就過去了。”燕之青指著古黃河灘裡的沙土地說道:“這個菜,好吃,這不是人家四隊的嗎?”幾個人又笑了起來,又有一個人說道:“燕副書記,你這是不是太官僚了點,他們這點地,不算什麼,你看,我們那黃河灘地,才叫好菜地呢。”說著,順著黃河故道,向北指著。
燕之青站起身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向北看到,果然,過了皇柏界村西著的小石橋不遠,黃河故道一下了變寬了許多,不寬的河道兩岸,是仍然茂盛的蔬菜,白茫茫的一片,應該是白菜,綠油油的應該是萵筍,還有漸漸泛黃的,應該是蘿蔔,還有深綠色的,宋萬義說道:“那是芹菜,這兩天割了,就往劇團夥上送的,到時候,大夥就能吃上新鮮的芹菜了。”
燕之青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人勤地不懶,看樣子這話一點冇有假說啊。”宋萬義笑了,說道:“那也就是這二年,冇有人管了,前幾年,公社的領導還非要挖開黃沙,挖一條河道出來呢?還非讓在河灘裡種莊稼呢,可種了一季,卻顆粒不收,也隻好無奈收兵了,燕副書記,今年,該不會又提什麼良田改造吧,我也不知道咋想的,難道,隻有種糧食的土地,才叫良田嗎?年年瞎折騰,讓人來安生。”
燕之青笑了,說道:“這是大自然的造化,也是老百姓說的,是老天的安排,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為什麼非要挖一條河出來呢,我看這水走在黃沙下,不也挺好的嗎?”
大夥靜了下來,靜靜地聽著黃沙下河水沽沽流動的聲音,似有似無,如同天外飄來的音樂,燕之青笑了,說道:“這麼好的古黃河灘,能種各樣新鮮的菜蔬,怎麼就不是良田呢,要是叫我說啊,不僅這黃沙地叫良田,就連林銃子他們養魚種藕那三百畝淺水地,李慶林他們那兒的大片紅柳林沼澤地,同樣是良田,這些地方,利用好了,為社員群眾創造的收入,恐怕是這大田地所不能比的。所以,這些地方,萬萬是動不得的,我看,一百年都不能動。”燕之青的見解,讓大夥欽佩地點點著頭。
就在這時,經銷店那邊又熱鬨起來了,看樣子是老吳過來了,燕之青笑了笑,說:“宋委員,不能再給你們噴了,吳主任過來了,得給你們落實電線杆去,要不然,你們會罵我們的啊。”大夥又笑了起來。